中飘来的声音——“想上本座的床,顾琅清,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可以玩的人这么多,你凭什么要我的垂怜?你配吗你?”
善灵魂坐在地上,心疼的发慌。
魔界的黑暗笼罩,他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虚幻。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
封无境……不要他了?
蓦地,光明普照,黑暗消散,场景切换。
善灵魂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提了起来,再回头一看,仙界众人……来救他了。
善灵魂兀自松了口气,他尽力不去看眼前狞笑着的红衣男子,那是幻境,不是封无境。
身后领子猛然一重,顾琅清突然被人狠狠扔在了地上!
他猝不及防地摔落,心里一惊,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几位仙界长老。
他们指着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是相当一致的恼怒与振奋:“天乾仙尊与魔尊厮混,其罪当诛!”
不是。
善灵魂想为自己发声,但他说不出话。
在这个幻境里,他和封无境……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封无境像是料到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他?本座的宠物罢了,只不过,本座命他同我说了几桩仙界秘辛。”
这话直接印证了一旁长老们的说法,顾琅清只觉喉头一紧,一旁的长老起手,直接用仙术缚住了他的脖颈,细线逼着青筋脉络,烙下一道道血红的印记。
这细线还在缩紧!
顾琅清被勒的喘不过气,他张大了嘴呼吸,天鹅般的长颈垂死地伸长,颤抖,留下一地猩红。
隐隐约约,意识朦胧之间,他听到仙界长老的话,他们骂他:“去死吧!去死吧!”
旋即,一阵火热的风刷地刮向了他的面颊,裹着他的墨发猎猎作响。
善灵魂看见,封无境眼中满是赤色,他一头白发飘散在半空,唇瓣苍白的毫无血色,他压低声音,伸手捏住他的脖颈。
然后,他凑近了他,笑着说道:“天乾仙尊,你去死吧。”
善灵魂睁开了眼。
他面色绯红,面上全是大滴的汗珠,眼角浸润。
他从地上坐起身子,蜷起膝盖,难耐地垂下头。
上一世,他被发现和魔尊有关系,再被仙界众人群起而攻之。
他们捧他,他们踩他。
他再是天生的仙灵体质,那又如何——终究敌不过仙界众人的层层围攻。
不过,上一世,魔尊是站在他身边的……
那为什么,就算斩断了姻缘线,封无境还要站在他身边?
又为什么,明明已经斩断了姻缘线,他现在还是这么痛不欲生。
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顾琅清这么想着,默默坐直了身子。
但是……封无境想起了前世的事,知道了前世是他斩断了他们的姻缘线,是不是就真的,不要他了?
顾琅清浑身都纠缠在了一起,他默默地收紧了十指,忽的,白光乍亮!
顾琅清竖起的长发陡然披散下来,他取下了束发的皮筋,在掌心幻化出了——亢龙弓。
银色纹路,银白箭矢。
曾经,在魔界,他亲手教了封无境亢龙弓。
他们之间,信任,欺骗,利用,谁知道呢?孰真孰假,孰善孰恶,一切都没有定数。这一世,封无境能召出亢龙弓,是因为,前一世在魔界的时候,亢龙弓早已认了封无境为主。
在魔界的时候,顾琅清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绪不宁。他和封无境不一样,封无境太自大,太狂妄,他根本不可能自己去发现,他居然一直喜欢着顾琅清。
于是,封无境就一直用玩世不恭,用恣意妄为,隐藏着他的心意,甚至于,直到最后一刻,那抹红衣倒在他身前的时候,顾琅清才意识到,封无境对他的感情,居然有这么深。
他痛得想哭。
善灵魂伸手,拉满弓箭,朝着悬满妖兽的墙壁,狠狠地射出一箭。
随着箭矢刺破墙面,那一瞬,墙壁倾倒,山摇地动!
“顾仙尊!”
身后传来了笑笑的声音,在一阵疾风骤雨中,善灵魂回过头,看到了笑笑惊诧的视线。
不是在看他。
善灵魂定了定神,延顺着笑笑的视线,向前看去。
他看到了他自己。
或者说,他看到了浑身鲜血,遍体鳞伤,被绑缚着动弹不得的恶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