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哭了。”她想哄小孩子一样地哄着他,轻轻地将脸凑过去,舔吻着他脸上的泪痕,她缓缓的睁开眼,她看不见他,可她又能看见他,她向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安慰他道:“师兄,没关系的,我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师兄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这么哭,我都要难过死了。”
她总是这样口无遮拦,裴栖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良久后才异常坚定地道:“悠悠,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嗯。”许悠悠重重地点了点头,下颌枕着他的肩,笑眯眯道:“今天晚上我不睡了,我陪师兄说会话吧?”
两人从成亲的大小事宜一直说道上元节过去,裴栖寒告诉她,他们成亲那天,左邻右舍的人都夸她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他们在姻缘桥上对着皓月拜首,发誓永不相离。然后他们就离开了云溪镇来到沅州,在这里相守,除夕的时候她带着他一起守岁,上元节他们一起出去看琳琅满目的灯会,他说他又学会了好几种她喜欢的菜式,明天等她睡醒之后就做给她吃。
许悠悠听着听着,枕着裴栖寒的肩又睡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总之她又是听着裴栖寒的呼唤醒的,她理所当然地把它当成了第二天。
再次醒来,她依旧看不见,闻不到气味,眼睛疼的厉害,火辣辣地像有人用热油在她眼皮上烧,裴栖寒便白绫沾些凉膏为她覆眼。
睡一晚,她觉得精神好多了,伸着懒腰,笑着告诉他说:“师兄,我还记得你昨天说,你又学会了好些菜式,我要吃师兄为我做的饭!”
昨天……裴栖寒心沉了沉,柔声应好,她一睡便又睡了三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入眠一次昏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许悠悠不肯在床上再坐着,裴栖寒穿好为她衣服鞋袜,带她到院子里小坐,屋内和屋外她感受不到半点区别,可是她还是很高兴,心情异常愉悦。裴栖寒嘱咐她就坐在这里不要乱动,许悠悠连声应下,他为她做饭去了,她便在脑海中勾勒着沅州的景象。
沅州地处云陆的北部,多山岭,人杰地灵,她想这里的空气一点格外香甜,等她好了之后一定要裴栖寒带着她去山上兜风,她师兄认识那么多灵植,她们说不定还能在半路遇见天材地宝,想想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
她开心没多久,笑容忽然就凝固在了脸上,一旦失去视觉,她对时间的感知便异常愚钝,她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总之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一个人在这里了,她想去找他。
裴栖寒去做饭之前,带着许悠悠走过一遍去厨房的路,她坐着这个院子里厨房很近,不需要走很久就可以走到,所以她决定去见见他。
“师兄!”许悠悠趴在门扉上,冲厨房内甜甜地喊了一声,裴栖寒一会没盯着她,她就乱跑了。
“有没有摔着?”他牵着她的手进屋,安排了一个矮凳让她坐着。
许悠悠颇为自豪地摇了摇头,“没有哦。”
她垂下眉眼,想了想,斟酌着措辞道:“师兄,我来是想告诉你,从前的事情我记起来一点点了,我记起来了我们成婚,除夕守岁,上元节灯会我也记起来了,师兄不要担心我,我慢慢、慢慢地就会好的。”
裴栖寒的眼泪真是令她心都要碎了,她不想叫他伤心,故而骗了他。为了使自己的说辞更加的可信,许悠悠揣摩着自己的可能会做的行径,大胆试探道:“上元节那天我还给师兄买了一个灯笼,对吧!”
裴栖寒僵直着身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接话道:“是啊,是一个兔子灯。”
如果用谎言能编织一个美梦的话,他愿意这么做。他和她的时光本应如此,他们原定的成亲之日,他们的除夕夜,他们的上元佳节全都在这个梦里。
许悠悠暗中松了口气,她只庆幸自己了解自己,不然可真要露馅了。
“所以啊,师兄不要太担心我了,我会慢慢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师兄,我永远会记得我喜欢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是永远的不会改变的,唔——”
她的唇被裴栖寒吻住,许悠悠被他亲得有些招架不住,捂着胸口喘气,裴栖寒搂着她又亲了亲他的额心,哄道:“没事了。”
许悠悠抓住他的手臂,剖白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师兄,你多和我说说话好不好呀?”
裴栖寒贴着她的脸颊,吻过她耳侧的青丝,“想听什么?”
许悠悠嗯了一声,做思考状,半响后道:“我们成婚后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那师兄给我讲讲我们成婚之前的事吧,就从最近的讲起,好么?”
“好。”
作者有话说:
成亲日没能成亲、除夕夜没能守岁、上元节也没能看灯会。
这些日子,裴栖寒只做两件事——寻人和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