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栖寒已坐在榻上,大有要休息的架势。
这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许悠悠问道:“大魔头,我睡在哪里呢?”
“你叫我什么?”裴栖寒压下眉眼。
许悠悠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哎呀,她和裴栖寒在一起待惯了,向来都是肆无忌惮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被他惯出来的小习惯,一时半刻还难改。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喊你。”她说。
“你睡地上。”裴栖寒无情道,他上榻,似乎不想再与她交谈,许悠悠小声嘀咕着,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还敢让她睡地上,将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地上怪凉的,她才不睡。许悠悠趴在桌子上小憩,半梦半醒间她觉得自己的的脖子勒得慌,有些难受。她闻到了裴栖寒寒凉的气息,她知道她的师兄就在她身侧,她早对裴栖寒形成了过度依赖,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可以安心地当一个废物。
她伸手一抓,便扯着裴栖寒的衣料,“师兄,我有点难受。”
脖颈上的重压撤去,许悠悠闭着眼,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她抓着裴栖寒的大掌用手贴着,她最喜欢用这个姿势让裴栖寒哄她睡觉,“亲亲好师兄……”
她贴着他的手掌用脸颊摩挲着,不等她再度美美入梦,冰凉的大掌猛然抽走,她重重的磕在桌角,立即惊醒站起。
“你!”见到裴栖寒额间的魔纹,她心里的怨气被憋会肚子里。
“出去。”裴栖寒冷冷的命令道。
许悠悠脸还疼呢,哪能这么快就听他的话,她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可立马,她的衣领就被裴栖寒拽起,他活生生将它提出了屋外,“休要放肆。”
好嘛,大魔王果然是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
次日,裴栖寒出门,边见许悠悠撑着脸呆坐在地上,她一见到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她看他的眼神又哀怨又愤怒。
“我说过,你不许直视我。”裴栖寒横眉冷语,弄得许悠悠心拔凉拔凉的。
“不看就不看,”她顿声,“但是大魔头,我肚子饿了。”
“忍着。”他言简意赅道。
许悠悠鼓着小脸,斩钉截铁道:“忍不了。”
裴栖寒狐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吃饭了?”
“我本来就会啊,人不吃饭那不得饿死。大魔头,你让我跟着你,应该不会想把我饿死吧?”许悠悠抬眼瞅他,在他视线扫过来之前,她立即垂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真要吃饭?”
“嗯。”
“可以。”
裴栖寒带着她到了山下城镇内的一处饭馆内,他额头上的魔纹很是显眼,一般人能避则避,只有一家饭馆允许他们入内。
小二颤颤巍巍地为他们上茶,两杯都只送到许悠悠跟前,他手抖得厉害,弄撒了一杯,连声道歉忙去换茶。
最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到她的眼前,可是她却无心用饭。这家饭馆的老板之所以让他们入内,完全是请君入瓮之意,裴栖寒周围环绕这一圈杀意,危机环绕,她有些担心。
裴栖寒见她不动碗筷,便用言语噎她,“不是喊饿吗,怎么不吃?”
“可是……”许悠悠担忧地看着他,她不想他和这些人有冲突,“不然,我们先走吧?”
裴栖寒眼眸转过来,神色漠然地看着她,“有人在,你吃不下,是么?”
他这句带有威胁意味的挑衅之语弄得饭馆的气氛更加紧张,沉寂的空气中,缓缓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许悠悠快速扒着碗里饭,想匆匆应付两口便赶快和裴栖寒离开此地,她专注地吃着饭,从旁一道热血飞溅过来,弄脏了她的菜肴。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裴栖寒明明没有动啊,怎么会?
裴栖寒抬手,惊鲵剑飞入他的手中。他现在杀一些修为普通的修士,根本无需自己动手。
热闹的客栈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活人。
许悠悠心里有些难过,硕大的泪珠从脸颊上缓缓淌下。
惊鲵带血的剑端抵着她的颈间,裴栖寒嘲讽道:“怎么,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