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子跳脱顽皮,想来是诓他的。
花言巧语,许悠悠最会骗人。
裴栖寒将洗干净的木头娃娃从盆中取出,这小东西做工粗糙,只能依稀地看出一张模糊的小脸,身形更是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
他的指腹在上面摩挲着,向下抚摸的时候忽地被一根尖刺扎了一下,木刺入肉,几滴血渗了进去。
他没过多在意,将这东西放在书案上。
翌日,裴栖寒推窗迎第一缕晨曦入内,山间空气清新,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闯入他的眼眸。
是许悠悠正笑吟吟地冲他招手打招呼。窗子的遮挡也拦不住她艳丽的笑容,金乌失辉。
这场景,他见过多次。
她总是这般明艳,富有生气,是与他全然不同的人。
许悠悠推门进来,见他便道:“师兄我来找你玩,随便看看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涂上药。”
“没有。”裴栖寒言简意赅地答道。
许悠悠一听叉腰,将占理的豪横劲演绎的淋漓尽致,“这怎么能行?离试剑大会只有三日了,你负伤对比试不利,我看看。”
裴栖寒避开她的手,说道:“你不必忧心,我无事。”
想来也是,他这伤都过了一月有余,既然他说无事,那许悠悠便真当他无事。她无意中看见了书案上的小人,惊喜道:“这个东西!”
“昨日无意看见,随手捡回来的。”裴栖寒道。
许悠悠把那木头小人拿在手里怜惜地摸了摸,她记得这可是从她身体里分裂出来的小人呢,谁叫她好色,当初被裴栖寒给一剑砍没了,真是活该!
许悠悠拿着木头娃娃敲了敲它的脑袋,“我不在师兄身边的时候,她还可以陪你呢。”
说完她将木头娃娃放下,问道:“师兄,试剑大会你可有准备?”
裴栖寒貌似疏于行动,反观邵云程那边却准备的热火朝天的,气焰很盛。这几日她前去探望郭焦的时候,邵云程都不在,据说去后山练剑了,昼夜不休,他这么勤勉,许悠悠对裴栖寒倒有些忧虑。
裴栖寒固然厉害,但手段却是远远不及邵云程的,与他相比,裴栖寒可以说是单纯善良。
她想起当初裴栖寒对她说的话:试剑大会怕是会叫她失望。其实她对裴栖寒无所谓失不失望,重要的是陆息对他的态度。连着几天,陆息都找各种理由召她去东荣殿,话中每每问及裴栖寒,都在试探他的现状。
这一战,他不能输。许悠悠虽是觉得他输的可能性特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连他自己都不用心,邵云程见缝插针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他这次若是不能翻身,相方的矛盾只会越演越烈。
提及试剑大会,裴栖寒眉间动了动,他别过脸,态度难明。
许悠悠望着满架落灰的金丹瓶罐,纵使有满心的疑问,她现在也不能问出口。
“师兄,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悠悠走到他的身前,回忆一般地说道:“试剑大会再即,门内的师兄弟都下了赌注,你和邵云程对上,他们有好多人都赌你输,我气不过,我就拉上了全部身家赌你赢。一比十的赔率,你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倾家荡产。”
通俗地讲,那是底裤都要赔光!
说实话,许悠悠觉得自己看待他们比试的这件事上已经很客观了,邵云程修为比裴栖寒低一个阶层这是事实。
但她不知道为何那些人都对邵云程那么有信心,已经不是赌他邵云程会赢,而是狂热的相信他一定会赢。
裴栖寒偏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不是,不是。”许悠悠解释道:“我本来也不想和他们赌的。但你知道那些人说话好难听,太坏了,我气不过才赌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我不是在拿你做赌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很支持你,无论怎么样。”
她轻松道:“要是我真输得倾家荡产,背上百年负债,你也肯定会收留我的对不对?”
她常听人说,一个人要有目标有目的才会有奋斗的方向。裴栖寒不想在试剑大会上胜出,或许他是在迷茫,心中无物没有目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比。
金丹,他嘴上说不会交出去,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他不在乎的东西,自然是无所谓。
金丹他可以真的不在乎,但他的名声呢,那些人的诋毁呢,这些东西他又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么?他不想改变现状,是彻底灰心丧意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那这些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他似乎很在乎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坦诚道:“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比,又为什么要去赢的话,就当是为了我吧。”
她笑说:“我是你的粉丝,你赢给我看行不行?”
她这纯属于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听她说起怪话,裴栖寒蹙起眉眼,他久久沉默,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许悠悠趁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啦!”
她继续道:“哦,对了,师兄。师父让你继续教我剑法呢,从明天开始我来找你练剑行不行,就练三天。”
她的意图,明晃晃地就写在脸上。
裴栖寒并未因此有抵触情绪,他道:“随你。”
“好呀好呀。”许悠悠高兴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把我的剑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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