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裴栖寒死了,她入轮回循环;她身死,亦入轮回循环。可她不想重来,不想在这里死去。
“师兄,我在林中等你回来。”
巨大的威压降下,许悠悠仰头边见高空中巨黑的阴影俯冲而下,身后裴栖寒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这完全就是去送死的节奏!
可她已经劝过了,裴栖寒全然不听自己所言,多说无益,她唯有闭着眼睛往前跑。
裴栖寒与森龙过过几招后,他才发现这灵物现与自己对抗完全是心劳意攘,它收起利爪不带杀招地与他耗着。起初,裴栖寒以为是这巨龙想借由漫长的时间先将他耗尽修为爆体而亡,后来他才渐渐注意到那巨龙竖瞳所看之处。
许悠悠在那!
他忽然忆起森龙的习性:仓谷生恶龙,六爪慑万森,背似山脊,瞳如萤石,喜食人。
果然,六爪森龙双翼生风,假意进攻裴栖寒虚晃一枪后径直朝她袭去。
“危险!”
听见裴栖寒的声音,许悠悠回头望它。只见一道黑影在她眼前闪过,瞬息之间她便觉自己肩上一痛,缓过神来后她才察觉自己已经被森龙抓着冲上天了。
她记得,迟赫也是这么死的。被森龙抓到天上去,然后一口便将人的腰身折断,会流很多的血,零碎的肉沫会混着血污落到地上。
会疼。
现在许悠悠只有左手还能动弹,她刚准备出剑做着最后一博,这龙爪忽然一松,她从高空上摔下来,一时胸闷气短,等吐出一口血后,身上的疼痛感才慢慢升上来。
她原以为这样便结束了,谁知这巨龙挥舞着翅膀又将她拎上天空,她终于知道它要干什么了。
它这是要先把她摔死,然后趁她没凉透的时候再吃掉。
那一摔,她已失去所唯一的挣扎能力,现下便只有等死的份。朦胧中许悠悠听见裴栖寒在叫她,她抬眼便见裴栖寒在此凝结起剑气,他那耗尽修为的最后一剑,斩向了森龙的右爪。
许悠悠觉得自己肩上的受力点消失,她再次摔下来,喉间呛出一口血后她慢慢地失去意识。
梦里,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她仿佛置身于广袤漆黑的旷野里,无数光点争先恐后地送她身体里溢出,她本能地去追逐,去挽留可那都无济于事。
她原先还能站着,随着光点的流逝她便只能弓着腰身撑住自己的身体,渐渐摇摇欲坠,倒在地上。
身上泛起炙热灼烧一般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哭,那种悲哀与绝望像是从骨髓里溢出来似的。
她闭着眼,已是泪流满面,而这一切都被裴栖寒看在眼里。
他看见了,从她身体里溢出的光点,也看见了她在哭。
森龙断一肢后惊吼着仓皇逃窜,他因体力不支亦摔落在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理智和神识还在。森龙的一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黄土地上一片死寂。这里,连呼吸都显得如此珍贵。
裴栖寒撑着身子站起,便见着令他震撼的一幕。
密林与空地交接处,参天绿植底下,从她身体里接连逃出来的光点在空中漫舞,落在枝丫上花苞绽开;落在土地里青绿拔地而起。风中寒意散尽,日照灿烂,鸟啼生欢。
是春,他所见是春,是她用生命绽放的春。
可女孩此时却显得异常痛苦,裴栖寒走近,许悠悠脸上遍布泪痕,晶莹的水珠没入她的颈内,是汗是泪已无法分清。
他不由得蹙起眉,立在她身侧沉思。
许悠悠,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你还是不是人?
怎么会有人……如此之奇异……
许悠悠醒时,已是虚弱至极,她脸上像是抹了一层□□般,神色凄恹。呼出的每一口浊气都叫她心肺炙疼。她转眸环视周遭,发现自己正倚靠在一根树干上,不远处裴栖寒在闭眼浅眠。
不知是否该归于森龙利爪中带毒的缘故,她身上很疼。裴栖寒同她一样受了龙爪的伤想来也正在经历她这般的痛楚。
她才想出声,便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那喑喑的低唤声倒似某种动物的莺啼,无端地让人心痒。裴栖寒虽是闭着眼,可他一直警戒着周围的动静,他闻声睁眼后就对上了许悠悠担忧的视线。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蔓延在他心头,裴栖寒不是很明白,许悠悠自己都要死了,现在还担心他做什么?
他不明白,自幼时起头一次有人用这种目光看他。他周围的所有人中,只有她会用这种担忧悲戚的眼神看他,他觉得这是许悠悠的怜悯。可他不明白,甚至是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他只知道裴栖寒这三个字是不需要可怜与怜悯的。她又在做多余的,他根本就不需要的事情。
“师兄。”许悠悠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慢慢走近,直到裴栖寒在自己身侧蹲下,她才哑声开口问他:“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裴栖寒没有回答她,不过许悠悠心中早已明白自己的境况。她瞧着自己褴褛的衣裳,低叹道:“可惜,我的衣服脏了。”
来时多么华美的衣裳,现在变得又脏又破。
对面,裴栖寒的境遇比她不遑多让。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他厌弃的目光许悠悠也无甚在乎,她抬手在裴栖寒臂侧的衣料了触了一下,手探回来是掌上尽是些血污,她喃喃自语:“难怪来苍谷会换上黑衣呢。”
她继续对裴栖寒说着话,像是在交代自己的遗言。他们交情并不深,很多时候都只能算是许悠悠一厢情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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