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记得啊。”林梓行点点头,道,“然后你就带我去见了太子殿下。”
方笠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其实当时,我指的不是太子殿下。”
林梓行愣住了,定定地望着他,与他眼神交汇间,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我与太子是双生子,然而双生子是妖异之兆,我作为身子较弱的弟弟就被送给了远在边疆的长公主抚养,直到我长大了些,圣人才发现我与太子长得并不相像,这才将我接回长安,之后给我封王,给我恩宠,只有皇子的名分没有。”方笠舟自嘲般笑笑,道,“倒像是我稀罕这些似的,不过这些权势与恩宠到能给我带来实际的好处,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林梓行静静地消化这惊天大新闻,她能感觉到圣人与方笠舟之间关系匪浅,但从未设想过二人是父子。
这简直太过出乎意料了……
方笠舟像是并不太在意的样子,只轻抿唇笑着,道:“这事,劳烦替我保密了。”
林梓行急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会说出去。
此时有内侍来报,说圣人召见方笠舟。
……
太极殿之中,垂垂老矣的圣人躺在寝殿之中,身旁立着尚未脱下盔甲的太子,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方笠舟十分自然地上前行礼,却见圣人一只枯老的手从帷幔后伸了出来,竭力够向方笠舟。
方笠舟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伸手握住了圣人的手,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垂眸,道:“太医说,父皇惊惧之下,只怕是病情恶化,不容乐观……”
圣人喉咙咕噜咕噜发出了声音,几位老臣终于拟完旨,道:“陛下,拟旨结束了,不知何时宣诏。”
“等……等朕……驾崩……”
众人没怎么听清,圣人说话都已经很艰难了,握着方笠舟的手也没有力气,方笠舟很容易便抽了出来,向众人道:“陛下神志不甚清晰,还是等圣人醒来再说吧。”
众位老臣也只能应下。
这一夜当真是不太平,外面兵荒马乱的,还被夤夜唤进宫中拟旨,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太子爷,还从病重的圣人嘴里艰难地辨认旨意内容。
老臣们总算是擦擦汗行礼退下了,殿中只剩下了方笠舟和太子二人了,圣人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的两个儿子。
太子和方笠舟不约而同伸出手,握住了圣人的手,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同时也打定主意,今生也不会再同他说什么了……
……
祯王与金吾卫将军纪明远谋反一案全权交由大理寺,方笠舟在宫中为太子帮忙,这案子也就压在了林梓行的肩头上。
林梓行也不枉所托,雷厉风行为二人判定了谋反大罪,还通过终于被她魅力折服的小丫头明月的证词,给二人安了个谋杀朝臣的罪名,算是为苏沐之报仇了。
纪氏一族流放,纪明远在狱中自尽,而李徊却依旧装疯卖傻,林梓行没跟他客气,直接请奏,判了他一个死罪。
行刑之前一夜,林梓行还十分好心地前去狱中给他送行,谁知李徊见到林梓行之后,对她破口大骂。
林梓行看着李徊这副疯魔的样子,哪有当初那个翩翩贵公子派头,只道:“你走好吧,来世莫要做人了。”
林梓行走出牢房时,似是还能听到李徊怒骂的声音,但她毫不在意了。
林梓行抬眸看向暖洋洋的日光,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世上,再也没什么能将她击垮了……
圣人在病榻之上缠绵了几日便驾崩了,林梓行凑在其中,算是举国悲痛之中的一份子了。
死而复生的太子继位这事,在民间和朝中都引发了讨论,只是只讨论了那么一阵子,日子便照样过了。
而林梓行将手中的案子收尾过后,便正式向新帝提出了辞官的请求。
新帝好奇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梓行,道:“为何要辞官?”
林梓行十分恭敬,道:“臣心中另有他志,望陛下成全。”
于她而言,继续做官未必是好事,急流勇退说不定才是最好的选择。
新帝十分平静,道:“此事平远王可知道?”
“臣自会跟他说的。”
其实林梓行也有许久没见过方笠舟了,回到大理寺中却发现,方笠舟竟就在大理寺中等她。
方笠舟十分罕见地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唇角仍然勾着浅浅的笑意,道:“听说你今日将大理寺的公务都交出去了?”
林梓行不太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她知道,方笠舟一定会挽留她的,而且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说服……
他与新帝是亲兄弟,可她呢……太子会容忍一个知道这么多事的臣子就在他眼皮底下生存吗?
更何况,她如今女扮男装,是身负欺君之罪的臣子……
反正总是要告别的,林梓行豁出去了,道:“今日,我向陛下提出,要辞官了。”
过了良久,方笠舟也没有说话,林梓行感觉坐立难安,忍不住抬头,却见方笠舟仍然是笑着,道:“辞官准备去哪?”
林梓行答曰回老家。
“何时启程?”
林梓行又答了三日后。
“好,只是明日我奉命出城办差,只怕没法前去送你了,我会尽量赶上的。”
林梓行惊讶地望着他。
原本以为,他会挽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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