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的一大块猪肉,心里不禁叹气,原主老爹还真是舍不得他吃半点苦哇,昨天知道他们要走,便一大早去村里猪肉铺那里买了新鲜货回来,送给他们,还美名其曰是买多了,吃不完。
好老爹,操碎了心。倒让他承受不起了。
才隔了一夜,肉质还算紧实,也没有什么异味。但天气热起来,除非做成肉干,不然也搁置不了多久,就会腐烂。
沈绰索性把一整坨五花肉全都放进了锅里的冷水,开始大火煮熟,再捞起来切成薄片,炒着青椒做一道回锅肉吃。
烧火的时候,很热,他捡过旁边的破蒲扇,悠悠扇风,等火势大一点了,他立马往里面添够柴火,然后转身走到案板处切青椒,蒜和嫩生姜。
配菜准备好了,可少了一味豆瓣酱辅料,就有些遗憾了。
沈绰在厨房里东找找,西翻翻,想着找个什么来搭配一下,提个回锅肉的咸香味。
最后找了半天,在碗柜下阴暗处,捧出了之前郑方行找北狗帮忙拉货的时候,送的那一罐臭豆豉。他心想,都是豆类,炒着吃应该也很美味,便挖了几勺出来备用。
等锅烧热了,沈绰把切好的五花肉片缓缓放入锅中翻炒,肥肉遇热扭曲的声音滋滋作响,没一会儿熬出一小碗宝贵的猪油来。
沈绰赶紧用铲子将大部分的油转移出锅,心道这新鲜猪油放不坏,平时偶尔吃回面呀粉的,化一勺猪油最香了。一家子都馋这油香,所以他宝贝地不得了,盛好了就放在一边。
这时,锅中的肉已经炒到两面起了微黄的锅巴,再下入刚刚的臭豆豉,染了油香,顿时不臭了,反而衍生出一股奇怪的脂香。
沈绰也不多想,只当尝试,便倒入其他配菜翻炒。
待到青椒断生脆爽,他赶紧铲进盘中,满满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就做好了。
掺水洗了锅,沈绰又趁着没烧完的火,炒了一盘小青菜,煮了一小锅素豆芽汤就完美收手了。
端菜的时候,他还顺手捡了两个北狗早上煮好的咸鸭蛋过去。
北狗洗完脸,擦了手,发觉身上的汗衫被浸透了,他怕有味,便脱下来挂在竹竿上晒着。
赤着上身回到屋子里,坐下来准备开饭。
照例,天气炎热,沈绰为他先盛好一碗凉米汤,他咕咕喝完解渴,再习惯性地想去摸他的酒坛子。
发现空了。不由啧了一声,又去厨房舀了碗米汤喝,自欺欺人。
沈绰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对他这赤胳膊,赤腿子的样已经习惯了,就纳闷数落道:“一天到黑就喝你那点酒,上辈子是个酒鬼蛮?”
北狗懵了一下,无辜道:“喝完了,这是米汤。”
“哦嚯嚯,我还冤枉你了呀?”沈绰冲他眨眼,微笑反问。
北狗挠了挠后脑勺,摇头道:“不喝了不喝了。”
“哼。喝是能喝,但你当饭吃,咋行啊?”沈绰说着,吃了一小口米饭。
原来是在关心自己。北狗美滋滋地坐下,不回嘴了。
两个人开始默默吃午饭。
“好香的回锅肉……”
一道家常菜,倒是开胃得很。
没多久,北狗干完了一碗饭。
沈绰蹙眉:那臭豆豉有那么好吃?
他一边给北狗盛饭,一边又道:“欸,你嘛,还是反省一下。等柚柚下次放农假的时候,你去接他一下,给他买点糖吃,哄一哄嘛。”
“……”北狗接过饭,没声音。
沈绰恼了,又嗔他一眼:“喂,听见没有?养儿子也是儿子嘛,你看你昨天吼了他,人家今天早上就不让你送,死心眼地走路去赶车进城……那要是在路上被野狗咬了咋办?以前回来也是,次次都让人家顾二包车接送,要不是柳芽姐姐帮忙,谁给你揽这破事儿?”
男人沉闷半晌,立着耳朵听,大口大口吃饭,还被呛了一下,咳道:“知道了。”
沈绰点点头:“嗯,知道就好。你看,家里就剩我们两个吃饭,是不是没趣了好多?”
男人迟缓地点点头,放下碗,思考了一下,开始剥着一个咸鸭蛋,破天荒地跟沈绰吐槽道:“哎,这个臭柚柚,在家里嫌他吵,走咯又冷清地很……”
这话说来有几分老父亲哀愁抒情的意味。
沈绰好笑地盯他一眼,笑道:“你这当爹的才搞笑嘞,人家在的时候要吼,人家走了又要念……真是……吃饭吃饭。”
傻里傻气的,这北狗。沈绰在心里把没吐槽完的话补充完整。
男人点点头:“嗯。来,吃蛋黄……”
“啊……”沈绰没想到他是剥给自己吃的,还把最精华的那一部分留给了自己,心口隐隐感动,用筷子戳了戳流油的咸鸭蛋黄,拌着白米饭,小口吃起来。
北狗美美地看着他吃。
心道,真是美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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