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天刚蒙蒙亮,大姐就熬好了一大锅米粥,蒸了一屉的甜玉米味窝窝头, 摆上了桌, 喊一家子吃早饭。
知道沈绰今早要回去, 大姐还特意没叫醒他,让人在家多睡了一回懒觉。
一家子匆匆吃完早饭。
捡碗收拾桌面的时候, 沈绰想着没帮大姐做饭, 就去帮着一起洗碗。
期间,老村长把北狗给叫走了。他也没注意到。
井水清凉, 清好的碗沉落盆底,沈绰挽好袖子,把碗捞起来。
大姐突然打岔道:“欸, 你跟北狗昨天大晚上的不睡觉, 在屋头说悄悄话,弄啥子喃?”
“啊。”沈绰惊讶地看向大姐,皱眉道,“大姐你, 你咋知道我们昨晚睡得很迟啊?”
大姐直白道:“那时候我起夜去茅坑,路过的时候听到的。”
“……”沈绰默然干笑,心说老家房子看着厚实, 居然这么不隔音?
大姐见他不说话, 以为猜中了什么,也笑笑不多问了。
沈绰掐着湿漉漉的碗边, 塞回厨房的碗柜里。突然听到院子里的老村长在大声地叫他。
沈绰连忙把手上的水擦干, 一边应道:“欸来啦, 爹。”
一出院门, 沈绰就惊呆了。
眼前一幕,竟是老村长气急败坏地提着一篮子鸡蛋,挑着几只鸡鸭,追着北狗在院子里转。
“哎呀,拿到起!拿到起!你跑啥子跑哦? ”
老村长一边硬塞活物给北狗,一边瞅向沈绰,吼道,“绰娃子,你还看啥嘞?过来提东西哇。”
沈绰傻傻上前,被纠缠许久的北狗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火速站到他身后,手足无措地不敢看他。
沈绰迷惑道:“爹,你这是做什么呀?你把人家北狗都吓到了。”
老村长纳闷地丢下扁担,放下篮子,恨恨道:“你们难得回来一回,老头儿我说逮几拐鸡娃儿,拣点蛋给你们,他硬是不要我的!都烧我灯笼咯,你还问我咋子咯?”
“啊……这……”沈绰尴尬地看了眼身畔的北狗,转回来对老村长也是摇头不止,“哎呀爹你一把岁数了,养点鸡鸭什么的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吃吧。这些,我和北狗家都有。”
“真的哇?你们有哇?不要嚯人哦。”老村长心欠欠地问他。
沈绰哭笑不得,用力点头:“是是。真的有。别费心了爹。”
这时,大姐一家也出来送客了。
老村长罢然,沈绰示意北狗去把地上用稻草拴着的鸡鸭放回笼子里去。
临走了,沈绰不放心上前宽慰道:“爹,我们走了哈。”
老村长多少有些不舍,又去屋里打包了几个咸鸭蛋,提了一坨新鲜猪肉,抱着早上新摘的蔬菜塞给柚柚。
“好小孙,把这些带回去,喊你小爹弄给你们吃哈。”
“唔……可是……”柚柚哪敢接啊,怕怕地看了眼北狗冷峻的脸色。
“爹你真是……”沈绰无奈扶额,知道这份心意就算是原主也非受不可了。
他只好点点头,同意柚柚捧住那些食物。
老村长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吼道:“我,我咋子嘛?又没说拿给你啦,小娃娃长身体,多吃点咋子嘛?”
“哼。”沈绰拗不过他,抱手气哼一声。
“快点走,等哈儿太阳大了,你又怕晒,又不喜欢多走路,到时候还喊人家背你蛮?”老村长越看越难舍,于是挥挥手让他们快走。
沈绰撇撇嘴,点头道:“哦。”
一家三口往门外走,大姐一家也跟着送了一程。
树林小路,野花遍地。
沈绰见离家也走了好长一段路,大姐他们还在远送,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姐,大姐夫,你们送到这儿就行了,我们自己走,认得路。”
大姐笑道:“瞧你说的,这又没多远,送送也不哪样。”
“那……”沈绰欲言又止。
“哇呜呜呜……”一声爆发的哭声打断了他的话,惊得众人一下安静。
江小鱼恋恋不舍地拉住柚柚的手,哭得眼泪花花:“呜呜,柚柚,你以后还要来找我玩哦……呜呜,我舍不得你走……”
柚柚也眼眶红红的,走上去安慰他:“小鱼你别哭嘛,我还会回来哒,不然,你哭,我也想哭了,呜呜……”
江小鱼哽咽地拉起他的小手「盖章」:“那,那我们拉勾哦,一百年不许变……”
两小屁孩惺惺相惜地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沈绰轻咳一声,看了眼北狗绷着的冷脸,开始忍不住憋笑。
大姐两人顿时哈哈大笑,拉过自己的儿子:“哎呀行啦。你们两个小家伙,多大点事儿啊。”
“小鱼你要是舍不得小老表走,就喊他留下来住上一个半月,省得以后天天念。”
两小孩一听,高兴惨了。
柚柚立马扭头抱沈绰的胳膊摇晃:“可以吗?可以吗?小爹爹……”
“这……太麻烦你大娘他们了,而且你等几天不是就要去上学了吗?”沈绰温声劝他。
柚柚应当是童年被排挤得有些过分,孤独太久了,这样少见的欢乐对他来说太稀罕了,竟然一时恼怒地推了下沈绰,委屈道:“那,那我不想读书了……”
“啊?”沈绰没料到一向温顺的继子突然也了小脾气,踉跄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北狗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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