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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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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990之前(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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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傻丫头,你哥哪里俊到有人养我,就你当个宝。”爹不疼娘不爱,都习惯了。

    青豆急,“哪里不俊了!”

    程青松向来是喜欢逗青豆的:“哦?多俊?比大哥还俊?”要说英姿还是有学历加成更优。

    程青柏念高中时,就有姑娘家来定亲。吴会萍一边推拒,一边让青松好好看看,再混不吝,别以后娶不到媳妇。

    虽然知道没有可比性,但他忍不住要在青豆心里一较高下。果然,青豆当真,空荡街道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青松心中一沉,嘴上仍在打哈哈,“逗你呢,你的大哥最俊!”他才懒得抢。说着,跑开几步,留了个精瘦的背影给青豆。

    青豆解释事儿的时候,会下意识堆砌否定的词:“不是的.......”

    青松呢,每次也都会反问:“什么不是的?”

    “没有.......”青豆试着拉住他。

    “什么没有?”

    “哎呀!”街头巷尾鼠窜的程青松灵活得像条泥鳅,青豆抓也不住。

    “什么哎呀?”

    乌漆嘛黑的街心小道,青豆与青松跑着跳着往回走。嬉嬉闹闹,没人深嚼心里的苦。

    1983年,大家都苦。但春天很暖和。

    小风一拂,苦又散了。

    零落的建筑不遮风不挡雨,青松与青豆吹着不知几点的自然晚风,絮叨着最近发生的事。

    上阵子,青松开始倒大件。以前新婚三大件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最近时髦了,变成了 “新三大件”——黑白电视机、双缸洗衣机和单门电冰箱。

    青豆问,“毛利多吗?”

    青松说:“多,但货源太难搞了,本来想给你搞台电视机看看。”他食指拇指来回捻成搓成点钱的动作,眉峰一抬,“没事儿,哥会发的!”

    见青豆愁眉苦脸,知道她担心,“赚到钱,以后盘间店,如何?”这事儿他天天跟六子吹。

    “你说的!”青豆伸出小指,要他拉钩。

    “快十岁了,是个大小孩儿了。”说是这么说,青松仍是勾上她的手指,配合她的咒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当然得说话算话。他可没精力每天循着些破烂砖头粉笔痕迹,找离家出走的妹子。

    再苟一阵。

    青松也知道当倒爷是刀口舔血,不是个长期的活儿,成天盯着市场价格,东城西城四处跑,要关注报纸,要看派出所眼色,要四处探口风,就为搓出个差价。

    没办法,过年他都不敢带青豆回去,一张张嘴等着要债吃饭,别再把孩子吓瘟了。

    到家,青松从怀里掏出了折痕遍布的牛皮纸信封。

    这信封显然多次利用过。

    青豆迫不及待,打开铁皮盒取出锈迹斑斑的小刀,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吴会萍信里说:一切尚好,勿念。

    信纸上一个鲜红的印泥手印像在青豆的心上挠了一爪子。

    青松问,尚好是什么意思?青豆也奇怪,这完全不是吴会萍会说的话。她新找的代笔人估计是个读书人,把她的口语书信化了。

    一双儿女对着那六个字什么信息也没看明白。

    照明灯泡来回钟摆,力不从心地发出昏沉的光,晃得人心里越发荒芜。

    半夜,兄妹俩还在说话,青豆问墙角搁的那几盆五针松干嘛用的?

    青松说北方在炒君子兰,好多人都发了,一盆花能卖几千美金,最近这带时兴五针松,他倒腾来几盆,养一阵,到时候找人修剪,价好呢。

    “能成吗?”植被也能卖钱?小南城的人闲钱这么多?别是被人骗了。

    青豆半信半疑间,青松已经打起了轻鼾。

    “二哥......睡了吗?”

    半晌,没有回音。青豆翻个身,喃喃道:“二哥,你比大哥俊......”

    是实话。程青柏轮廓硬朗,约莫是聪明,头大一点。程青松从小鬼头鬼脑,脑袋像个锥子。要说观赏性,肯定是小一点的更佳。

    她琢磨半天比对出来,结果下铺的人早入了梦。

    程青豆盯着距离自己半身的石灰墙顶,听着青松的轻鼾,想着韦小宝,来小南城的日子就这么从1982年捱到了1984年。

    作者有话说:

    (1)78年恢复高考,80年全国高中是两年制,读高中很贵

    (2)“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别人写的诗

    (3)生产队(官方释义)是国家政权延伸到的最底层的组织,也是农业部最小的生产单位

    (4)长春君子兰一夜之间风靡全城,谁家有君子兰那就是大户!原本几元的花卉炒至几万高,满城追价,一盆难求,后长春市政府还颁布有关君子兰交易的若干规定,次年长春将君子兰定为市花。□□间这带也在八十年代热炒五针松,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人沉迷养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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