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想拿回那枚镜珠罢了,至于这些人,挡在他面前,自寻死路!
当那柄魔枪再度高高扬起,枪尖上一抹红缨迎风烈烈,忽然间凭空仿佛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层层浅碧色的柔光无骨似的盘旋而上,犹如万重烟罗,将他的枪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来,静静注视着前方虚无处——
仿佛有什么人要即将踏破虚空出现,化为魔影的人陡然间翻手转身,强行用魔息震碎了束缚着的碧色柔丝,缓缓闭眼,只是凭着感觉在浮动的空气中压迫感最强的一处,平静地刺出——
石破天惊的一枪。
“这便是此界毕方醒魂吗?”他的枪似是半分不差地刺中了虚空中的某个人,忽然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滞住了枪尖,却是彻底陷在了其中,再也无法收回或深入。
他的耳边,却听到了一道轻柔如春风的声音,似是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像是疑问又无需回答的话语。
他陡然抬头,却看见踏碎虚空,临风而立的两个人。
眼前的少女白衣似雪,因着半夜的缘故,半散的墨发未曾束起,随风飘拂在鬓边,等她缓缓看过来的时候,耳边的丝绦在髪间闪动着。
她说的轻慢,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了纤细指尖,那看起来柔若无骨的两指间,正轻巧地夹着魔气肆虐的枪尖。
小师叔。
和他的师尊。
那个平日看起来沉稳平静的男人,应该是刚刚从强行封印他的反噬中清醒过来,看起来还是有些衰弱,然而,那双眼,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依然是温和的,还有几分痛惜……
痛惜?!
他赤色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迷茫,却又转瞬被烈焰吞噬。
魔气再度肆意翻涌,他的手不自禁地攥紧了药囊,他只觉得一种疯狂而又凌虐的欲望从五脏六腑处、骨子里一点点似毒蛇般燃着红焰渗透出来,将整个人吞噬殆尽。
□□一挥,毕方影现,他冷冷说道——
“镜珠在哪里?”
就在半刻钟前。
馥郁的花香萦绕在霏雨芳尽的月色下,静得仿佛能听见花瓣坠地的声音。
沈卿微微歪头,眸光不经意地落在来人肩头——
千疮百孔,似有血迹斑斑渗出。
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存在,竟将天师寒逼至此等地步!
她轻轻拈起眼前一瓣落英,开口:“是扶崖?”
对面似是苍老了数百岁的人青白色的嘴角沉沉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天师寒缓缓背过身去,平静地拉下了左肩外衫——
布满青色秘文的长袍一除下,原本漫不经心的少女脸色陡然一变!
沈卿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露出来的左肩。
这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大乘修者的□□早已淬炼万分,寻常仙器法宝半分也伤不得。
然而眼前的一切,数不尽的伤痕犹如火烧般随意肆虐着,构成了一副极为惨烈的场面,甚至肩胛处可见森森白骨隐约从皮肤下露出,像是皲裂过无数次的破布,再度被人用针简单粗暴的缝到了一起。
“他体内一直沉睡着,”天师寒背对着她,叹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拂起衣衫,“毕方……”
“九州志中记载的魔兽毕方?”沈卿眼里第一次有了震惊的神色,手里的落英随之化为齑粉。
“不错。”他沉默了些许,继而开口道,“虚元一行,应是伤了根基,道心动摇。”
看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鬓间风霜潇潇,他平静的神色间似有无尽的悲伤。
“道心破碎,毕方觉醒。”沈卿一怔,抬头看着他,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你强行用了锁魂……”
他默然,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分外身强行进入他识海,试图保下三魂六魄,想强行与毕方分离。”
“然而,你失败了。”她顿了顿,一扬手,意春风自指尖溢出,缓缓绕上他的伤口。
他颓然,嘴唇翕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毕方火毒,唯意春风可解。”沈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想来他魔化后,如此执着来归一,应是为了那枚镜珠。”
说罢,她遥遥望向玉衡阁的方向,镜珠应是早已被谢折玉融入丹田,闭关多时了。
“想要镜珠……”腕间银铃轻响,沈卿立在高天浮空,垂头看着他尽数掩于魔气下的身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锦袍少年笑着喊她“小师叔”神采飞扬的眉眼。
她低低笑了一声:“孽畜,尔等也敢?”
少女娇妗的嗓音在这满是血色的夜色里低低响起,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投下一粒石子,引起阵阵涟漪。
腕间银铃再次回响,她已踏着山风飘然至中央,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身下或伤或残的弟子们,缓缓抬起了手。
微凉的夜风吹起她如墨般的长发,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点向虚空。
一只碧色的蝶忽然坠落,在满月下翩飞间,蓦然化作圆润细小的雨滴。
根本不知道碧蝶是怎么变成无数雨滴的,只是一瞬间夜空中突然就爆发出一团巨大的浅碧色焰火,温柔碧色光芒中,无数归一宗的弟子们原本血肉横飞的躯体仿佛枯木逢春,瞬间血消肌生。
一场盛大的神降。
“尊座无双!”
“尊座无双!”
数不清的白衣弟子们跪地虔诚朝拜,呼山镇海。
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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