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前来,管他几分劫难,却又舍不得那浓郁如实勾得她心痒的规则之力,几番纠结间,沈卿看向立于一旁的少年。
黑衣黑发,与如墨浓雾似融为一体,湖面微光折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薄唇微抿,冷寂如夜的目光沉沉落在湖畔密林中,不见喜怒。
“谢折玉!”
他回头。
诡谲树影如森森爪牙,张牙舞爪地肆意狂舞着,几分暗影洒在少女如玉面容上,映出那细腻如雪的肌肤,与那双因着气恼异常莹亮的眼。
“你过来!”
谢折玉没动。
“此地异常,本座有重大发现!”
此话一出,少年踏着松涛,最终停在她面前。
他沉默了下,低沉出声道:“师尊。”
她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也不知又是因何而起。
沈卿伸出手,紧紧揪住他墨色袖口,薄唇紧抿,也不说话,如水般净润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
谢折玉垂眸望去,泥泞斑驳,点点印在她今日新换的广袖流仙裙上,裙袂生潮,缀于松泥之上。
不高兴的缘由找到了。
“重大发现?”
他目光落在那小巧精致却沾满落尘的玉鞋之上,意有所指低低说道。
沈卿重重点了点头,她扬扬下巴,示意谢折玉转过去。
莫名地,他竟看懂了少女无言的举动,欲置之不理。
少女凶巴巴地看他,眼露威胁。
记忆不受控制,不合时宜地如水漫来,将他淹没。
扬州城,二十四桥边。
“折玉。”
粉衣白裙的少女驻足停在一树垂柳下,耳鬓微湿,她咬唇望着他,柔软莹亮的眸中隐隐有水雾蔓延。
她不愿再走,赖在原地娇娇唤他。
时而会耍些小聪明,假作有虫蛇爬过,急急骗他疾步过来。
少年郎眉眼焦急,到了,未见半分虫蚁,却是搂了满怀温玉软香。
在人间无数个晴朗夏夜,满天流萤伴着繁星。
少女浅白色衣角缀于谢家小郎君青色长袍上,细嫩莹白的腕交叠拢于少年肩颈之间。
随着长靴起落,如玉指尖浅浅划过他微微凸起的喉结,鞋尖轻荡,其上镶嵌的明月珠散发着淡淡薄光,柔和又细腻,漫在扬州蝉鸣荷静的夜里,缠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她梳着最爱的双螺髻,发间丝绦悠悠荡在他的耳边。
惹得人心痒难耐。
谢家小郎君背着他如珠似宝的心上人,踏着月色,走过二十四桥。
许是因着修为被压制的关系,往日宛如神衹的少女此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折玉猛然回神,继而,他瞳孔微微收紧,漆黑如渊的眸中一时间似有惊涛骇浪掀起——
眼前少女此刻的神态,竟诡异的与卿卿月下眉眼,渐渐地,重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