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御剑而行,未做万全准备亦或是修为低下者,不敢轻入。
深山绝岭,柔弱哑女。
也就扶崖这个蜜罐儿里泡大的小傻子才信。
自打这风流小少年出现,沈卿与其你来我往,二人之间的气氛太过熟稔自然,一时间容不得其他人插入半分。
谢折玉冷眼旁观。
少女眉眼松散,虽仍是噙着一抹懒懒笑意,眸中却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专注之色,不似寻常模样。
谢折玉垂眸,长睫掩去眸子神色,嘴角似勾起一抹轻嘲,看不真切。
原来她不是不会教导弟子,诸般顽劣,而是独独针对他罢了。
他薄唇紧抿,偏头望向一侧,眉目冷然。
蘅玉道君名冠三界至极,她如何待人,有与他何干。
只要能变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少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晌午时分,赤乌当空,沉闷灼热。
广陵郡外,虚元山下。
青峰延绵,不绝于眼前。
此刻,山涧清幽,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暖阳坠入湖面,映出粼粼波光,漾出晶莹透亮的点点金芒,宛如仙境。
“扶崖,你可曾进过其间?”
寂静无声,空山流明。
一道甜软娇脆的女声打破了此间寂静,兀地响起。
正是沈卿。
她看着静默岑寂的群山,微微叹口气。
“没有。每次即将抓住一点讯息时,就又回到了原点。”
“这地方我都熟悉的快刻记忆长河里了!”
扶崖满脸颓丧。
“那是因为此地下了禁制。”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折玉微微拧眉出声,打破了无言寂静。
“我自然知晓此处有禁制,问题是如何破开?”
扶崖年少气盛,上次万佛塔林败北,虽是自身修为不精,却仍有几分郁气凝结于心。
他扬眉轻笑,隐隐暗嘲道。
没想到眼前少年沉沉抬眸,冷冽的戾气四散在微扬的眼角,似笑非笑地迎上他暗含轻视的目光,笑意浅淡凉薄。
他挑了挑眉,不再看向那不服气的锦袍少年,目光落在无形如网的禁制之上——
指尖翻飞,灵意起落,术式结成。
他开启灵视,闭目凝神,细细回想着在塔林第九十层遭遇的符法之鬼佛。
俄顷,他眼眸再度睁开,术式携无匹灵力直朝青山浮空之中某一处——
灵视之下,灵力攻击之处,正是禁制薄弱之地。
“咔嚓——”
四人皆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微碎裂声,似是有什么无形的禁锢消散入青空之中,不见踪迹。
扶崖愕然,继而伸手挠了挠脑袋,由衷叹然道:
“不愧是我折玉师兄!”
好似与方才判若两人。
禁制已破,一股枯朽如腐的颓然之意一泄而出。
入目之处,是死一般的寂静。
虽是正午时分,山中与外界确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太阳白茫茫地隐于薄雾浓云中,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惨淡的白光。
几缕白茫茫的微光苟延残喘的穿过层叠树影,被古树虬枝打碎成斑驳白影,诡异地落在苔痕斑驳一片阴冷之色的山间小路上。
绿意遍野,却是满山萧瑟。
不见飞禽走兽,花鸟游鱼,唯有暗沉如夜的诡异树影在沉默伫立着,丝毫不动。
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死寂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