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与她和离。
毕竟孟循出身翰林,翰林官,又是极重清名的官系,即便兼领刑部事务,让他多了几分酷吏的名声,但大体对他也无甚损害。
况且前些时候,因为鸢娘的事情,已经对他的官声有所影响,他自然不会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候,在背上休弃糟糠之妻这样极坏的名头。
即便她是出生低微的商户女,却也担着他糟糠之妻的名分。
想到这里,祝苡苡心中忍不住嗤笑。
这就是所谓的士大夫的气节。还不是和她这样出身商户的女子一般,甚至要比她更会计较得失。
现在他们还有着夫妻的名分,可一旦没有了,说不定孟循连现在的客套都维持不下去。
“夫人……我们这是要回去吗?”看着祝苡苡一直发着呆,银丹忍不住小声提醒。
忍冬还在院子里等着呢,她也有不少的话想和忍冬姐姐说。
祝苡苡侧目看向银丹,笑着点头,“回去吧,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既然要和离,他在京城中的那些产业,自然得要转手变卖。这些时候,她得开始理清那些账务,不然到时候要离开的话,必然手忙脚乱。
回了自己住的屋子,祝苡苡从妆奁中取出钥匙,打开自己的花梨木雕花小匣子。
这里面装着的,这几年来,她所誊录的账目,除此之外,还有她存下的房契地契。她的东西和孟循的东西从来都可以分得很清楚,只要她愿意。
但在这之前,她先把那两封家书打开,仔细看了看。
还好,并没有什么事情。信上说,爹爹每日清醒的时间又稍稍多了些,吴叔叔还问她何时再回徽州府一趟,末了,还不忘提醒她,若是要回徽州府,要提前寄信过去,吴叔叔会派得力的人接她了。
祝苡苡看到这里,唇角忍不住浮上些笑意。
她很快就能回徽州府了,不过,就不用派人来接了,她能自己回去。
祝苡苡在房中整理着账目,外头,忍冬和银丹两人面面相觑。
忍冬脸上满是惊愕,似乎是不敢相信银丹刚才和她说的话。
“你说夫人和大人提了和离?银丹,你可听清楚了,莫不是听差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其他的事情,忍冬这么不相信自己,银丹肯定会生气,但是这事,多几分顾虑她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她那会儿听到的时候,也是觉得自己听岔了。
夫人喜欢了大人那么多年,两人成婚后也是美满的,怎么着,也不能因为最近这些事情就轻易说和离啊。
但回想起夫人那会的神情,银丹又气又委屈。
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夫人受这样多的搓磨和委屈,也就是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却好像比几年都要多。
银丹抿着唇,十分确信的点了点头,“姐姐,我没有听差,也没有乱说话。”
两人又是四目相对。
多年的默契,此刻彼此心里想的什么,她们也大致能相互猜到。
银丹问:“忍冬姐姐你怎么想的?”
“夫人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她能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想这么做的,我自小陪着夫人一起长大,心当然是向着她的,就算,就算……被下堂的女子会过得分外艰辛,我也不会离开夫人,大不了,大不了我这辈子也不嫁人了。”
忍冬从来都是两人中更冷静沉稳的那个,这会说着这些话,眼上也忍不住垂了泪。
银丹悄悄的抓紧她的手,“我也和姐姐一样,别说我,应该是我们,我们自小陪着夫人一起长大,心里都是向着她的,就算就算夫人真的要和大人和离……”
银丹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眼,低声啜泣着,忍冬抬手便捂住了她的嘴,银丹不由得有些疑惑。
忍冬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而后,她随手擦了擦眼泪,悄悄的指向院子外头。
“外头的小秋和小春,都是大人的人,我们说话,小心些……”
看见银丹点了头,忍冬这才收了手。两人取了些水,收拾片刻后,又回了房中伺候。
祝苡苡名下的产业算不得少,又是酒楼茶馆,又是绣铺成衣铺子,甚至还有两年前置办的糕点铺子。
大大小小的账目,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整理完。
她才把手中这本账簿整理好,又吩咐忍冬去寻那几位掌柜,将近几月的账目全部带过来。
她不希望自己做这些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于是,安排忍冬出去的时候,总是会教她做些别的事情,用以掩人耳目。
或是买些首饰,或是买些吃食。
忍冬在祝苡苡手下待了多年,机警聪敏,做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不算得什么难事。
三四天的功夫,祝苡苡已经把账目清点的差不多。
其他的铺子,祝苡苡都已经叫了掌柜尽快转手出去,唯独自己费了不少心血的聚丰居,祝苡苡不想就这么轻易转手给不知根知底的人,但在她心中,早已经有了适合的人选。
这日,她起的很早,梳妆打扮后,准备往聚丰居而去,只是在出门前,不凑巧的遇上了孟循。
他近日似乎不怎么忙碌,比起从去上衙的时候,实在算不得早。
祝苡苡弄不清他究竟是闲还是如何,反正这几日她遣忍冬出去的时候,忍冬总会与她回秉,说遇上孟循。
以前倒是觉得,孟循忙得脚不沾地,披星挂月,可这时候总能碰上孟循,却让祝苡苡觉得他实在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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