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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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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一更】让我做你的糖。(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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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里这几年, 表面上与从前并无两样。

    还是雅痞爱笑,从头到脚都阳光。没有辍学,没有放弃斯诺克, 也从来没有一次因为过去而伤感过。

    但江海军在世时就知道, 江里背上了很沉重的心理负担。

    他把父子二人陷入生活窘境归咎于自己,把生活的一切不如意全部都算到自己头上,而把自己最单纯的那颗本心, 藏到某个见灰无光的角落, 再无重启之日。

    而这封信,无疑精准踩在了江里的痛苦根源上,成为江海军对他的最后一次救赎。

    父子二人感情淡薄,看似没什么亲情,总是自称老子,以极难入耳之词相互问候对方的祖宗。

    可父子二人感情又最为浓厚,融于骨血,交错扎根,成为这世上生与死的激烈碰撞,相依为命走过二十多年。

    江海军太懂江里了。

    他知道江里一定会扛下所有的一切, 强迫自己在罪恶感中度日,才在刚刚查出肺癌尚且能书写的时候,留下这样的一封遗书,来为儿子做最后一件事。

    江里最怕疼, 命运却偏叫他疼。

    他哭得全身都止不住颤抖, 泪水像从眼眶里决堤似的, 一波一波往外喷。

    长长的睫毛上盈满泪珠, 鼻头发红, 一张脸上满是泪痕, 苍白的皮肤哭到浮上一层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支离破碎。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应该有四年,或者更久。久到他习惯了自己是个成熟的男人,流血流汗不能流泪。

    他的眼泪化作洪水,一点一点冲垮自己经年累月堆砌的心理堤坝。

    江海军这封信像杠杆一样,掀开压在他心上的巨石,让他在逼仄的生存空间里,喘了一口好长的气。

    见江里哭得摇摇欲坠,盛千陵心疼得紧紧抱住他。

    两人躯体相触,江里的脸贴到盛千陵温热的腹部,闻到梦中贪恋的气息,就像池鱼游回故渊,眷鸟回归了山林。

    他伸手环住盛千陵的腰,眼泪蹭到盛千陵的衣服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叫他:“陵哥。”

    “我在。”

    “我没爸了。”

    “我替他爱你。”

    江里又哭了。

    哭到最后,他整个人像脱了水了一样,陷入短暂的昏迷。浑身乏力,脖子软绵绵的,连靠着盛千陵的力气都没有了。

    盛千陵一手环抱江里,一手随意收拾了一下旁边散落的信件和布包,然后将手穿过江里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对面的房间走。

    对面的房间是盛千陵在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一丝褶皱也没有。

    盛千陵把江里放在「花开富贵」四个字上,替他脱了鞋袜,又动手解了他的黑色长裤。随后手一伸,把被子散开,盖在江里身上。

    江里疲倦至极。

    好像肩负千钧,独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走得磨破了脚掌,在再也无法继续前行即将倒下之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着被子上好闻的清香,江里紧绷的神经和大脑得以舒缓,呼吸放慢,匀速吸气吐气,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盛千陵哪儿也没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光明正大地看江里的脸,一看就看了三个小时。

    白天天气阴沉,到了傍晚,阳光却缓缓露了面。

    窗外的云层很薄,一片片,一块块,飘浮于天际。夕阳照亮半阙天空,余晖从近及远,像调色盘上颜色渐浅的暖色系。

    江里从深层睡眠里醒来,在昏芒的光线中,看见床边盛千陵的脸。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惺松的睡眼扑闪,嗓音很轻地确认:“陵哥?”

    盛千陵坐了这么久,一点儿也没觉得累。

    他神色缓和,眸色很淡,温柔回答:“我在。”

    江里睡了一觉,浑身变得通畅,血液的流速也加快起来。

    他用手撑着床,很慢地坐起来,睁着茫然却清明的目光问盛千陵:“现在几点了?”

    盛千陵按开放在床头柜上手机,说:“下午五点四十二分。”

    江里「哦」了一声,用手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掀开被子,捞过床尾的袜子和长裤穿上,又走回了江海军以前睡过的房间。

    骨灰盒还在桌子上,余热已散尽,彻底冷了。

    从前像山一样伟岸的一个人,从此消失于世上,藏身于这个小小的檀木盒子里,结束了辛勤多舛的一生。

    江里抱着盒子往楼下走,走几步又回头,平静地对盛千陵说:“陵哥,先去吃晚饭吧。”

    “好。”

    江里把父亲的骨灰盒供在了堂屋正中央的置物桌上,用一块白布轻轻挡在了盒面上。

    他去后面的浴室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换了双鞋子,和盛千陵一起出门。

    他们没骑电动车,就近找了一家农家小炒店。

    店里收拾得很干净,生意也很不错。江里蔫蔫地窝在座椅里,不太想说话。

    盛千陵作主点了两个菜,又加了一个汤。

    将菜单还给服务员,盛千陵看向江里,担忧地问:“里里,你还好吗?”

    江里很难过,但又不是那种支撑不下去了的悲伤。

    相反,他还能从这种丧父之痛里,冷静地思索目前的现状。

    “我没事,”江里点头,“陵哥,你在江陵待了十来天了,该回北京了。”

    盛千陵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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