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和你谈恋爱。”
盛千陵平时很少说这些。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称职的斯诺克师父。因为性子清冷,少有与人谈心的时候。
受着多年斯诺克训练的熏陶,他身上总有一股淡定自然的气质,还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
明明比江里大不了多少,江里却总觉得他更像一个睿智的大哥。
江面上有几艘巨大的货轮驶过,汽笛声伴着晚风,交织在热浪里。
在这样恢弘的夜幕背景里,盛千陵难得有了交流的欲望。他有些动情,缓慢地说:“里里,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想学球,想亲我,想和我睡,只是这样么。”
江里喉头一梗,正想反驳,盛千陵又开口了。
他说:“所以你宁愿把自己灌醉,让自己难受到吐,也不愿意跟我倾诉一下。”
盛千陵话里有几不可察的受伤。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无论是生日那天匆忙从北京回到武汉,还是那晚失控迈出第一步亲了江里,他都有过深思熟虑的打算。
人生就像打斯诺克,须有计划,不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于盛千陵来讲,他早就在一局球开始前,建模了整局的攻防路线,洞悉了全盘的击球策略。
他也不想在情正浓时这么严肃地对待他的男朋友,只是他受不了江里一副什么事儿都可以硬捱过去的倔强模样。
他真的太心疼了。
江里已然被吓到,才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变得混沌。
他下意识贴近盛千陵,贴着还不够,一转身跨坐在盛千陵大腿上,双手慌乱地去抓他两边的衣袖。
江里急急地说:“没有,陵哥,我没有……我……”
可也没法说得更多。
要怎么表达他今天看到江海军低声下气那一幕时的心情呢。
他冲动,他愤怒,他想冲过去替父亲声讨。
想用他毕生的牙尖嘴利回怼那个女人的歇斯底里。
可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了。
江海军也绝对不会希望他过去。
盛千陵怕江里掉下去,伸手拢了一把江里的腰,让他往前一点儿。
两人的轮廓都被夜色掩映,他们保持着如此亲密的姿势,并不惧怕路人的打量。
盛千陵紧紧扶着江里,抬起头说:“江里,你想过我们的以后么。”
江里:“……”
真没想过。
少年只要今朝醉,哪里还管万年长。
学渣江里根本答不上来这题,只能顺势把头埋进盛千陵怀里,嗡声道:“陵哥,别说了。”
于是盛千陵也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安静地不再说话。
他们没坐多久,公园的保安忽然提个喇叭过来赶人。
保安说:“明后天要高考,为了不影响住在附近的高三学生休息,今天我们早点关门,请大家提前离开。”
江里在盛千陵肩上靠了好一会儿,有点不太想和他陵哥分开。
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傍晚看到的那一幕已经不能再激起他心中的余荡。
在起身前,他像告白,又像自由自语:“陵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盛千陵手顿了顿,一颗心被江里抚得熨熨帖帖。
他说:“嗯,我知道。”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沿江大道人太多,他们没打到车,往前走了好远才拦到一辆返程的空的士。
集贤巷子太窄,的士进不去,江里在路口下了车,用方言嘱咐司机开去汉江景苑。
隔着车窗,江里冲盛千陵挥挥手,走进了灯光昏芒的巷子。
才走几步,正好碰见从小巷另一端走过来的江海军。
江海军拎着一条扁担,古铜色的皮肤被路灯照得更加发黄,脸上深深的皱纹也愈发清晰可见。
江里生怕他看到了盛千陵,飞快朝路口望一眼,见盛千陵坐的车已经走远,暗自吁了口气。
江海军闻见江里身上未散尽的酒味,开口就骂:“你个狗的,还跑出去喝酒?”
江里故意道:“我一个正常男的,出去嫖也正常啊。”
江海军果然被激怒,痛斥道:“老子早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就应该把你的头按在水里面淹死。”
江里跟着父亲一起走,边走边刺激他:“老子哪里不要脸了。”
江海军气得呲牙:“我日你妈!你又跟老子称老子!”
江里讥诮地白一眼江海军,平静反击:“那我也得有个妈让你日啊!”
这话好像戳着江海军肺管子了,让他愈发火气直冒,骂得口不择言。
父子俩就这么相互对骂,骂到进了门,江海军痛快了,拿衣服去洗澡,才停止骂江里。
江里掏出坏得更严重的碎屏手机,重启了几次才成功打开微信。
他心里莫名舒坦,慢慢给盛千陵发消息:“到家了吗。”
盛千陵可能是去洗澡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到了,早点睡。”
江里:“好。”
发完又补一句:“想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