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苏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想着自己被太清上尊收为徒弟,想着自己下午看到的万山相竞、道统争流, 甚至想着令她感受到无比亲切的宋念安师姐,怎么,都睡不着。
她干脆一个翻身下床, 披着一件外套走到小院里。
月雪芥的夜色像是一张通透的画卷,月色如水, 洒下的光如轻纱般轻柔,映着一点点银色的星光。
不出意外的话, 未来她会在这里待很久了。
这是太清上尊雪弥峰中的一个须弥世界, 月雪芥。在十二个须弥世界中, 月雪芥四季如春,和陨雪芥遥遥对望。
传说, 这两个芥子空间的本体是一对月陨玉。
此玉有灵,诞生于月色初生的新雪中, 需要极其严苛的条件才会形成玉胚, 又如昙花般衰竭于月亮降落的那一刻,素有“月雪之初, 陨雪之暮”的美名。
这两处由月陨玉制作而成的芥子空间,遥遥相望, 时间流速都于外界不同,一天是十八个时辰, 夜里要比外界多出去六个时辰。
从这里, 能看到前面不远处悬崖上的两座小院, 那是陨雪芥的院子,如今二师兄、还有几位师叔包括她师尊都在那里。
据宋念安师姐说, 二师兄宋雪折如今心魔缠身,旧疾复发,在宗门的师叔们都在陨雪芥了。
自大师兄江寒双陨落之后,宋雪折便在他的小院旁边建了一个新院落,常年住在陨雪芥,后来更是直接弃刀修剑,领悟君子剑意。
因为这件事,他父亲、也是宋念安师姐的师尊,淮真师叔,不止一次打上雪弥峰,与太清上尊置气,打又打不过,最后愤而“离家出走”,一离宗门就是近百年。
如果不是前几个月捡到了宋念安,顺便去痕川看儿子时碰到了爆发心魔的宋雪折,宋淮真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回宗。
如果光是宋雪折弃刀修剑,或许还不会惹得淮真师叔如此不满,师姐只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猜测。
貌似,江寒双的死涉及一件陈年旧事,和他母亲江雪有关。而江雪的死,就像是一场开端,牵连了不少师叔为此陨落,以至于到了江寒双这一代,从师叔到同门,都不希望他走上和江雪一样的老路。
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有人愧疚不安,有人激愤难平,有人冷眼相对。
有人打上痕川,有人逃避过去,也有人一心向前看。
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追求,让这个本该是个大家庭的宗门门庭冷落,种种事、种种复杂的情绪,造就了如今四分五裂的含光仙道。
苏安坐在小院里想了一夜。
地球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地球真的要毁灭了,那现在呢,出现末日了吗?
大家的生活还好吗,周苗苗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前段时间交了个不错的男友,说是想组成家庭了。
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她没有当成她的伴娘,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她从小漂泊惯了,对家没有什么概念,但来到含光仙道之前,她依然是期待忐忑的。
苏安懂事得早,思想成熟,但不代表她无所不能。本质上,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是个有各种情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如果说,来到万界大陆,是新的开始。那含光仙道,或许就是她第一个落脚地,是个可以休息的港湾,那么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太清上尊才从陨雪芥回来,只是往常冷艳又不动声色的眉目间,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
苏安说不上那种感觉,只是远远看到她雪白的身影时,就感觉她的内心深处,或许也形影单只、空空荡荡。
“看到你还醒着,我就过来了,”沈沉鸦的声音都轻飘飘的,苏安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定定的看了好半晌,才又开口,“抱歉,宗门现正值多事之秋,拜师典礼恐怕无法举行了。”
“这是我当年拜青兰仙尊、也是你师祖为师时,她赠予我的长兰佩,寓意清和平安,希望你能内心清明、一世长安。”
她递过来一块雪白的兰花状玉佩,对着苏安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不曾收过徒,也没怎么和小辈相处过,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多担待。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和我说。”
“多谢师尊。”苏安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不知道别人的师尊是什么样,但是她看过太多小说,却没有哪一部修仙小说里的师尊,会对徒弟说,如果我做得不好,请多担待。
或许是因为师尊也是要有逼格的吧,但放在沈沉鸦身上,却好像更让她觉得高大了。
苏安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笑嘻嘻的对沈沉鸦说道,“师尊,其实我也很忐忑不安的,而且我还是个幻修,总觉得和含光仙道格格不入,”她有些苦恼,又有些愉悦的说道,“但能拜师尊为师,我真的太开心了。您不知道,我之前就超级超级崇拜您,您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就感觉,这一切都像美梦成真一样不真实。”
“师尊,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她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其实用幻力改变了自己的性别,做了一些伪装,我是个女孩。”
沈沉鸦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含光仙道的人,故而也有调皮捣蛋的小时候,但到她面前都和鹌鹑一样,又怕又敬。长大之后,各个也都是天才,平常端着揣着,哪个不进退有度。
唯一不怕她的江寒双,又是个生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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