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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庭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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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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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也想体面的离开,谢晏词连这都不许。

    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遇见他了,如果一定要遇见他,那她宁愿没有下辈子。

    燃着的烛台被祝闻语推倒,她端坐回床上,静静看着那火光越燃越高,木头制成的家具沾了火星,便瞬间被吞没,灰白的浓烟渐渐盈满了整间屋子,顺着窗栏飘向外面。

    养心殿的门被踢开,祝闻语闭上了眼睛,想着若是这火燃的在快些就好了。

    有燃着的房梁倒下,挡住了谢晏词的路,也遮住了祝闻语的身影。

    “皇上!不能进去啊!”

    不顾身后人的劝阻,谢晏词捂住口鼻,冲着那正熊熊燃着火的殿内冲进去。

    祝闻语突然朝着离她最近的一根梁柱撞去。

    她倒下去时,谢晏词离她只剩了几步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祝闻语倒在里火海里。

    “不——”谢晏词嘶喊着过去抱住祝闻语,用手去扑灭她衣服上沾着的火苗,他的手臂还滴着血,费力的用一只手揽起她。

    终于在那场火彻底吞噬掉那宫殿之前,带着祝闻语走了出来。

    他的黑衣已经被沾上的火苗燃的不成样子,身上带着大大小小被灼伤的痕迹,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垂着头紧紧搂着祝闻语,让那一点微弱的呼吸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他不该把她自己留在那里的,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些。

    他咬牙抱起她,往偏殿跑去。

    祝闻语身子本就虚弱,多日不曾进食,又吸了大量的烟气,秦太医号过脉后摇了摇头,说着只能用参汤吊着命,若七日后还是不能醒来,便没有希望了。

    谢晏词屏退了众人,拿了块温湿的帕子,替祝闻语擦净了面上的污渍。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谢晏词轻轻抬了祝闻语的手腕,用脸颊蹭了蹭她掌心里仅剩的一点温热。

    眼泪从他眼尾的桃花痣上划过,浸湿了祝闻语的掌纹。

    他还没来及告诉她。

    祝闻语,他有悔。

    谢晏词就这般不眠不休的守在祝闻语的床前,参汤被灌了一碗又一碗,她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而那用来吊着命的参汤,却无论如何,都再也灌不进祝闻语的嘴里。

    赶来的秦太医变了脸色,他告诉谢晏词,可能郡主已经等不到第七日了。

    谢晏词没有言语,只是固执的继续守着她,那天夜里,他终于撑不住,趴在祝闻语的床侧眯上了眼睛,模糊之间,却好像听到了耳侧传来她唤自己的声音。

    谢晏词猛地惊醒。

    他立马去看床上的人,祝闻语依旧紧紧闭着眼睛,那只是谢晏词的一场梦。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她的呼吸更微弱了一些。

    谢晏词抬眼看向窗外,殿外的桃树不知何时已经生了新枝,他起身打开窗,轻巧的跃到窗栏之上,折下一枝桃花,放到祝闻语的床边,俯身下去,轻轻吻在她的眉间。

    谢晏词快马加鞭,去了一趟云青山。

    那是锦阳城旁最高的一座山,却是因山上的寺庙而闻名,从山脚到那顶上共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少时祝闻语便同他讲过,城中的百姓若谁家遇了过不去的难事,便会从这山下三阶一叩首,一直拜到那顶上,心意便能被送到佛祖那里。

    他从不信神佛,那时只当是随便听听。

    谢晏词将马系在山脚下的树上,抬头看了看那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的天梯。

    清晨的石阶还挂着水汽,凝成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那锦阳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少年帝王,就这般跪了下去。

    满世界只剩下了寂静,谢晏词俯首下去,重重的磕在了那阶上,站起身,迈上三阶后,又一次跪了下去,那来祈福的,多半都不过轻轻叩首,而他的每一下,都磕出了声响。

    循环往复着,直到那白玉般无暇的额角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罂粟。

    谢晏词自知罪孽深重,这九千个石阶也不足以洗去他身上的污秽。

    他只求用他的命,去换祝闻语的命。

    水洼里漾起星星点点的波纹,雨水织成的网细细密密的罩在山林之间,谢晏词额角的发被打湿,血掺杂着雨水从下颚滴下,他依旧没有停下,继续往那山顶上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九千阶,寻常便要三四日才能到了山顶,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那场雨从晨曦之时,下到了暮色西沉,谢晏词已经浑身湿透,雨水渗进他的伤口里,如刀割一般的刺人,谢晏词突然笑了,那一点笑意如潋滟的日光,破开密布的云雨。

    很疼,所以那匕首没扎在祝闻语身上,真好。

    他终于赶在第七日的清晨,跨上了最后的石阶。

    谢晏词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那片寥寥的檀烟之中,被浸湿的黑衣已经重新干掉,他再次跪下去,一下接着一下的磕着,他默默数着,直到第九百九十九下,才停了下来。

    他不敢耽搁,立马起身下山,他怕祝闻语醒来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却也怕她没有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到偏殿,而是去了另一处不远处的另一处大殿,谢晏词推开门走到桌案前,从旁侧的书架上取了一副锦盒,里面是一道空白的圣旨。

    谢晏词极快的磨了墨,弯腰下去写了几行字,盖好纹章,将那圣旨揣进怀里走了出去。

    “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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