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崩坏和咬牙切齿,却又因为太过细微,齐桁没能准确捕捉:“你怎能……”
齐桁眨了一下眼,鬼面青年的声音是成熟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如同稚童:“……你输了,你的命归我了。”
齐桁顿了下,想起临行前村口小儿拉着自己衣摆怯怯的说这山鬼是个好鬼,同他说是他救了他一事。
齐桁无声叹气,敛眸掩下视线,又默念了遍雇主所言,旋即轻笑:“是啊,归你了。”
他倒要瞧瞧,这个剖人心肺的山鬼究竟要做什么!
是利用他?还是要叫他堕魔?
然那青年却是道:“我想玩捉迷藏。”
齐桁:“……?”
齐桁在山中盘桓一月,终体会到当年半个师父之苦。
昔日他出山传授玄术、降妖除鬼之法,尚且没有这般辛苦。
鬼面青年虽瞧着年岁不小,偏生有一颗稚童之心,俗世里的游戏做了个遍不说,还压迫着齐桁给他折了只蝴蝶。
齐桁从未折过这般玩意儿,挠破了头皮才勉强用空的黄符折出了只不太成样的蝴蝶给鬼面青年。
鬼面青年接过后静静的瞧了许久,他从未摘下过面具,齐桁也不知晓他究竟是何意,只躺在大树的另一侧,随意而又懒散道:“就这本事了,不喜就丢了吧。”
鬼面青年轻轻的将蝴蝶拢在手心里,一贯死寂的目光亮起点点光:“不,我很喜欢。”
得到了认可的齐桁清了清嗓子,到底没忍住翘起嘴角。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心性尚且还未成熟、在山中住了百余年,如今出世才三年的“孩子”。
他觉得他头一次为谁学这样麻烦的玩意儿,他跟着鬼面青年应当算是朋友了。
这一月来鬼面青年也从未伤人,甚至因得了这只蝴蝶,他体内的怨煞竟少了些许。
齐桁想,也许他可以感化这只厉鬼。
而这,便是齐桁犯的第二个错误。
厉鬼形成终究是有原因的。
山中一月的快活日子,叫齐桁忘了自己是谁,也叫他的雇主又请了人亲自上来。
他们来时前夕,齐桁还笑闹着要看鬼面青年面具底下的模样。
然而同他相处了多时的鬼面青年却是摇着头拒绝。
他说:“揭开了,我就会死。”
齐桁想也没想就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死了。”
鬼面青年没有答话,只静静的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不成样的小蝴蝶。
而他们来时那日,正逢齐桁察觉到两座山后又有新的山鬼形成。
这片群山地势险峻,常有路人失足亦或是遭受野兽袭击,久而久之变成了山鬼。
齐桁提了桃木剑同鬼面青年说:“我去去就回。”
他还不忘嘱咐了句:“若是有人过路,莫要伤人。无论对方是何目的,都先躲着,等我——”
鬼面青年嫌烦,一根树枝直接朝着齐桁的嘴就要封口。
齐桁头也不偏的就将其握住,还不忘用指尖轻轻挠了下,笑道:“这些与你身体本是同体……你确定还要用此封我口?”
不知想到了什么,鬼面青年直接用树枝卷起齐桁往外一甩——这就是生气了。
齐桁大笑离开。
而这是齐桁犯的第三个错。
那日齐桁正同旁的山鬼玩得愉快,逗的对方心力交瘁抓耳挠腮时,鬼面青年所在之处便猛地爆发了无数的怨煞之气。
黑雾瞬间染了白云,无数的阴云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要下一场不会停歇的雨。
齐桁心里一沉,就见自己赶着的那群山鬼猛地跪在了地上,无一不朝着那个方向朝拜,于是心里阴霾更甚。
他只得提剑匆匆赶回——
但错终究是错。
厉鬼终究是厉鬼。
他瞧见的,不再是那棵好像在流血的树,也不是那脏兮兮的泥潭。
有的只有一片刺目的血湖和漂浮在上头的残肢,就连人的内脏都破裂着成了血湖里的佐料。
那棵树彻底的成了血红色。
齐桁的世界只剩下了那一种颜色。
他从血湖里捞起一把被折断了的桃木剑,轻轻的摩挲着剑身上被血侵染了的“左青”二字。
他晓得这人,那日他无聊引雷把自己弄了个半死,便是他将他从雨水里拖到自家,还傻乎乎的用自己的生气养了他几日。
齐桁抬眸看着站在血湖里的鬼面青年,看着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被鲜血染红,再一次亮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我们做个赌如何?”
鬼面青年的神色出现一瞬的恍惚,下意识的呢喃了句:“疼……别砍我了……好疼……”
齐桁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他只是轻笑着说:“还是赌命。这回我伤了你,你便只能魂飞魄散了。”
就当给这血湖里的二十三口人陪葬。
他说:“如果你伤了我…那我便真的把我的命给你。”
鬼面青年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清明,他怔怔的看着面容温和的齐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虽然笑着,但好像很伤心,伤心到下一秒就要死去。
于是鬼面青年说:“你别死。”
齐桁:“那要看你能不能赢了。”
那一场战斗齐桁拼尽了全力,而不过一刻钟,鬼面青年便倒在了血湖里,面具都被血染红,浸没在面具里,又从面具的两个眼睛里流出来,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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