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脱了上衣,明明开着空调,他却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肌肤之亲有过无数次,但都是单纯为了发泄欲望,鲜少有这样,有些温存缱绻的氛围。
这倒让俞南枝不适应,他习惯了和对方冷脸对冷脸,剑拔虏张,却不适应现在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罕见的,奇怪的,想伸手抱挡住自己的身体。
他当然没有挡住他那一身的伤,淤青的手肘,这里碰到的那里碰到的,惨不忍睹。
陆眠把情绪藏在眼底,他笑了一声,俞南枝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去,刚想出声呵斥过去,又被人抱了去。
他这次是,光不溜秋的。
自我觉得应该脸色很难看的俞董,红得不像话,“不要动不动就抱我!”
“我要带您去洗澡。”
“不要用那种我在无理取闹的语气和我说话陆眠!”
“您疼吗?”
“…”炸毛了的俞南枝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眠低头看去,对方的手指卷起了他胸前的衣服。
不是撒娇,他是害怕他自己掉下去。
他很没有安全感,现在又很局促,很堂皇。
陆眠甚至觉得,用一个词来形容要贴切一点,教受宠若惊。
陆眠不免想起,他被对方关在这个别墅里,为了出去,对对方极尽温柔缠绵的那一次。
俞南枝哭了。
他对自己的温柔没有招架力,即使他知道自己别有所图。
所以他也会在戳破自己后,红了眼眶。
俞南枝也不能眠俗。
他只是看上去,很凶,很通透而已。
把对方放到浴缸里,放上了温热的水。
俞南枝才道:“很正常的。”
“嗯?”陆眠抬头看他。
俞南枝抿了抿唇,忽然又变成很凶很不耐烦的模样,极其暴躁地看着陆眠,“残疾人这样摔到磕到很正常。”然后忽然泄了气,闷闷不乐地摔了一下水面。
水溅了陆眠一脸。
他有些无措,他时常生气,爱摔东西,现在没东西摔了,就摔…
好傻啊…俞南枝想缩到水底下,但那样更傻,所以他只能强撑着面不改色,色厉内荏,冷着脸道,“我不需要你问我痛楚的事,不要浪费你无用的同情心,我现在家产财万贯,是你的上司,你一无所有,只是一个打工人,你来同情我很可笑,陆眠,清醒一点。”
俞南枝郁闷地想,你才是被压榨的,被要求在这里给一个双腿不能动把自己摔失禁的人处理污秽,陆眠才该同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