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张脸,记忆似乎脱节了似的。
“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赭玄,师兄。”
这人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笑眯眯道。
赭玄?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弱的光。
是赭玄。
冷硬的心脏破开一条缝,透出铺天盖地的温暖,他下意识伸出僵硬的手,动作笨拙地抱紧了他。
赭玄……愿意救他。
过往全部在脑海里重现,槁木死灰突然活了过来,还未抽出新芽,一把短刀倏地扎进他脖颈,拿刀的人狠狠将他推开,厌恨道:“像你这种人,做炉鼎我都嫌恶心!”
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好不容易有了光彩的眼睛里盛满难以置信。
“你一个双灵根,哪方面都不如我,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掌门,掌门之位本该就是我的!”
眼前人神情凶狠,五官扭曲,跟他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他,这人不是他。
他用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摆,迟迟不肯松开,被血染红的嘴唇翕动:“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什么?”这人阴险地笑了笑,指了指右前方,“他吗?”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摆满了花灯的蓝花楹下,箜水湖边,少年在放灯时与那人暧昧低语,笑得腼腆。
他眼珠怔怔望着,目里涌起赤红,眼圈和嘴角却发着灰,一条蛇盘旋在心脏上,时不时啃咬着他的心,在他背后徐徐诱导:“杀了他,只要杀了他,那个人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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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山东位仍是黑压压的一片,蓝眼蜮鼠身上流出的血已将下方屏障染得黑糊,烈焰火龙与九毒吞天蟒及犀角兽久战不休,再加蓝眼蜮鼠侵扰,以一敌众,却未见下风。
池水峰离东侧最近,内门弟子们隐隐听到些许动静,觉得很是不对劲。
少年正握笔写一封家书,几个弟子行色匆匆,路过他窗前,笑道:“陈师弟,再过个几日就是新入门弟子的归乡日,到时你可以回乡探亲。”
“那太好了!我阿娘定然想我了,”陈妄放下笔,见他们欲要出行,便问道,“诸位师兄如此匆忙,是要作甚?”
“我等听见山门处传来兽吼,觉得有些奇怪,遂想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并去。”
少年拿起剑,便也随他们御剑赶去山门。
山门前仍站着伏笙殿的几个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正气定神闲坐山观虎斗。
“怎么回事!”
望向东侧全是魔兽,刚赶来的弟子们震惊不已,“金师兄,魔兽突袭,为何不去敲传事钟通知在藏书阁议事的长老们!”
“你急什么!”蓝衣弟子瞥他们一眼,“没看见那群魔兽根本破不了结界吗?”
“是啊,诸位师兄有所不知,掌门设下的结界极为厉害,就算再来几千几万只魔兽,想必也难以破开结界。”
他身旁的外门弟子解释道。
“谁告诉你们这是掌门设下的结界?”
陈妄语气沉冷,握紧了拳头。
“不是我师尊设下的结界,难道还是你设下的不成!”那姓金的蓝衣弟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也跟着恼火起来。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那分明是火系术法,如今守着这浮玉山的,根本就不是结界,而是赭玄道君的半魂!”
一语点醒众人,这烈焰火龙,的确只有火系术法能结成。
被当众驳正,蓝衣弟子觉得丢了脸面,恼羞成怒:“就算是赭玄道君的半魂又怎么样!镇守浮玉山,本就是吾等之责!”
“你身为伏笙殿六弟子,会不知半魂受损有何后果吗?既是吾等之责,就拿起你的剑!”
陈妄说完,转身往传事钟的方向奔去,身后剑锋发出微鸣,直直钉在他脚下,拦住他前行的步子。
“你什么意思?”
望着脚下的长剑,陈妄脸色越发难看。
“赭玄道君法力无边,还会拦不住区区几只魔兽,就算半魂受损,应当也无大碍,”蓝衣人将怒意收起,皮笑肉不笑道,“倒是我等修为低微,一旦出去,不就尸骨无存了?”
听他这样说,陈妄重重吸了一口气,将火压下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师弟,你要为大局着想,等那些魔兽被这半魂磨得差不多了,我等再出去斩邪祟也不迟。”
瞧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陈妄盯着他看了半晌,嗤笑一声,再望向他身旁的其他弟子:“那你们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道:“金师兄……说的也在理。”
他们都畏缩地退却一步,不敢正眼看他。
黑色的血液越积越多,开始腐蚀屏障,陈妄仰头,见九毒吞天蟒喷出墨绿毒液,将大火浇灭,趁着烈焰火龙与犀角兽相对,其绕后使出全力缠住龙身,在它挣扎的几秒间,犀角兽顺势冲顶过来,撞在火龙七寸之地,瞬间结界金光黯淡。
此时鬼巢中阴气森森,蓝水莲塘里的花全然凋谢。
苏纨步子一虚,感到五脏刺痛,额边青筋暴起,脸色变为青灰。
“公子?”
沉烟发觉身边的人脸色不太好,跟着停下脚步问了声。
“没事。”
他压下上涌的痛意,余光扫视到莲塘显出一片幽蓝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钻出。
拽住一旁的沉烟往山石里隐住身形,且对他做了个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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