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峋会这么问。
他被温热的身体包裹,冰冷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他慢慢抬起手,想擦掉陈峋脸上的泪,明明自己难过到不行还反过来安慰道:“哥哥别哭,我不疼。”
他并没有说谎,那个时候他的五感都很迟钝,刀子割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痛,何况查房的护士很快发现,为他缝合包扎,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痕。
“对不起,是我不好。”陈峋抓住楚辞的手,送到唇边,“是我不好。”
楚辞含着泪拼命摇头:“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出国前就已经病了?所以才要跟我分手?”
尘封已久的心事被揭开,楚辞拥住陈峋,放声哭出来,“我什么都没有了,好怕拖累你,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跟你说那句话,我很后悔,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未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中,陈峋扣住楚辞的后脑,侧头吻了上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
楚辞动了动,感到搭在腰间的手收紧,立刻又不敢动了。
窗帘缝里漏进几缕光线,不太亮,楚辞猜测现在大概已经是傍晚。他闭上眼,又睁开,等适应黑暗后,逐渐看清了陈峋的面容。
英挺的眉皱起,好看的唇也紧抿着,陈峋睡得并不踏实。
楚辞忍不住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又怕惊动陈峋,只能安静地依偎在对方怀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峋睡着的模样,以前恋爱时,陈峋的睡眠就很浅,常常在他醒来之前就起床,准备好早饭,只有偶尔做项目前一天晚上熬夜才会睡得比较沉,但也是他一动就会醒过来。
而此刻,楚辞认真地看着陈峋,视线一寸一寸描摹他的五官,却罕见地在这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了脆弱的表情。
心狠狠揪起,楚辞的眼睛又有些模糊,他常常会忽略,陈峋其实也只比他大了三岁,却义无反顾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楚辞屏住呼吸,但胸口还是控制不住地起伏。陈峋下意识将楚辞搂得更紧,眉头蹙起,几秒后慢慢睁开眼。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楚辞小声问。
“没有,你没有吵到我。”陈峋察觉到他的鼻音,伸手拧开台灯,果不其然看到楚辞的眼角又挂了泪。
晶莹的泪,摇摇欲坠,像珍珠。
陈峋不得不拿湿巾来给楚辞擦脸,边擦边吻他泛红的眼尾和鼻尖:“小哭包。”
“我才不是。”楚辞无力地反驳,“都是你把我眼泪勾出来。”
陈峋不知道他睡着了怎么还能惹哭楚辞,但从善如流:“是我的错。”
楚辞又赶紧改口:“不关你的事干嘛认错。”
陈峋笑了笑,在他唇上落下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被宠溺的感觉让楚辞有些飘飘然。他忸怩地哼哼两声,坐正身体让陈峋帮他擦脸。陈峋的表情和动作一样温柔,生怕一用力就弄痛楚辞。
但不管怎么擦,楚辞眼眶周围还是像染了红墨水,痕迹无法消除。
楚辞突然抓住陈峋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小心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陈峋动作顿了顿,目光笔直毫不躲闪地回望:“我唯一在意的事就是你过得好不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过去已经过去,不开心的事不要再想,往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幸福。所以永远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楚辞没忍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靠在陈峋怀里拼命点头。
这几年他独自一人在国外生活,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只能靠自己解决,所以变得很冷静,或者表面看起来很冷静。他几乎很少哭,因为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实也不允许他脆弱。
他被生活逼迫着长成了一个大人。
但在陈峋面前,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变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这一刻,楚辞忽然很想把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陈峋。
想到陈峋曾经问他的问题,楚辞把毛衣拉下去一些,露出肩上的纹身,小声开口:“我才不会洗掉。”
陈峋呼吸一顿。
“纹身是为了哥哥,耳骨钉也是。”
“真的?”陈峋心中一动,摸上楚辞的左耳,“为什么是这里?”
楚辞闭上眼,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感到羞耻,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因为哥哥以前最喜欢从背后抱着我,吻我的耳朵。后来耳朵听不见了,我就想在这里打个耳钉,这样每次照镜子看到,就好像哥哥在吻我。”
陈峋胸口激烈起伏起来,他没想到楚辞打耳钉是这个原因。他改成从背后圈住楚辞的姿势,从耳垂吻上耳尖,连带那枚玫瑰耳钉一起含进嘴里,细细舔弄。
“是这样吗?”
密密啧啧的水声从左耳传来,楚辞的脸瞬间红透,仿佛要烧起来。
陈峋知道楚辞还有话要说,停下动作,圈住他的腰:“还有其他的事要告诉我吗?”
这样的姿势让楚辞很有安全感,但他想面对陈峋说出来,于是转了个身,泛着水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明亮又多情。
楚辞放松地靠在陈峋怀里,声音很轻:“我是从医院偷跑出去打的耳钉,在唐人街,很小的一家店。那天一开始是阴天,等我打完出去之后,走在路上,太阳忽然就出来了,红彤彤的,照在身上很暖和。”
“我就朝太阳的方向走,进了一个公园,里面有座小山。我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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