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李珩最后的话——他说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生命的最后一刻,李珩后悔生在这个皇宫里,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顾若依坐在血泊中,无论旁人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哪怕是李慕晟走到她面前,她依旧神色麻木地坐在那里。
直到翌日天明,她才有了些反应,她抬眼看向坐在她面前一直守着她的李慕晟,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若依。”李慕晟轻轻唤了她一声,试探地伸手触碰顾若依。
顾若依看着他满眼的血丝,他谋反成功,但这个皇位做得并不容易安稳,他们都知道,李琰早晚会攻回来。
失去李珩,只是第一步。
顾若依任由他扶着自己起来,她抬头看向那刺目的阳光,突然轻声道:“这样,也挺好的。”
李慕晟身体一僵,他听得出她的意思。
李珩走了,她这么多年最是放心不下的人离开了。
“只有我们了,慕晟,你放心,我会与你生死与共。”
……
毒药入喉,顾若依起身朝着宫殿外走去,她没有穿那一身绣金鸾凤的宫装,她换上她少时在闺中最喜欢穿的碧色百褶裙,墨发挽成出嫁前的发髻。
她踏上染血的玉阶,走入奉天殿。
李慕晟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他低眸看向款款朝他走来的女子,她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仿佛这些年的时光都是一场幻觉,他们仍是初见时的模样。
李琰执着染血的剑站立在前方,他没有阻拦顾若依,任由顾若依走到李慕晟的身侧。
他对顾若依没有太深的情感,他不似李柔蓁从小在顾若依身侧长大感情深厚。
不过纵有再深的感情,到如今也只能对立。
顾若依神色平静,她转身看向李琰,扬起往日里温婉的笑容:“听说侧妃怀孕了,祝贺你们。你父皇先前一直盼望你们能有个孩子,他知晓后定会高兴。”
李琰皱眉,他握紧手中的剑柄。
顾若依笑容恬静,她此生经历太多,走到如今方觉得这颗心真正安定下来。
但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李琰。
“太子,你不必因为阿玹的事而自责,那件事错不在你。”
“当年是慕晟劝诱阿玹出去踏青,之后你们出事我便察觉不对,但我选择了隐瞒。”
“我知你一直未曾彻底放下阿玹的事,今日也不劳烦你动手,我和慕晟会下去向阿玹赔罪,还望你以后能彻底放下过去,与侧妃好好一起生活。”
顾若依声音轻和,但从她提及李玹第一句开始,李琰眼中的杀意再难遮掩。
他握紧长剑,意欲上前手刃李慕晟。
顾若依看出他的意图,她转身看向坐在宝座上的李慕晟,李慕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如今落在她眼中。
她看着昔日的爱人,伸手抚上他的面庞,轻轻扬起一个笑容,未及开口,唇齿间溢出鲜血。
顾若依身体软倒下去,李慕晟及时将她揽在怀中,此刻为接住他心爱的人,他离开那渴望已久的宝座。
顾若依靠在他的臂弯间,她从怀中取出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刀,交到李慕晟手中。
“这是你当年送给我防身的短刀,我一直留着。”
“慕晟,若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普通人家,待到我及笄之时,你便来娶我可好?”
顾若依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李慕晟握紧那把短刀,他低首在她额上落下冰凉的一吻,他轻声应她:“好。”
话音一落,他握住那把短刀刺进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
他此生有过太过不甘和怨恨,但最后他能拥住他的爱人,与她共赴黄泉,也算是不负此生。
/
庆熙元年。
李琰处理完都城的事情,亲自去沣匀城将云棠接回京。
云棠如今七个多月的身孕,李琰一路走得很慢,生怕惊了她的胎气,好在最后母子平安回到京都。
因她身子实在太笨重,李琰将封后大殿推迟到七月,封后的旨意传遍都城,宫内宫外皆知她是正宫皇后。
随着月数增加,云棠手脚浮肿,每日夜间如厕次数增多,睡得极其不安稳。
起初她怕影响到李琰,试图让他夜间歇在崇政殿,但这话一说出口,她便知说错话了,李琰板着脸拒绝她的提议,甚至凶她不准让她再说类似的话。
明明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想要陪着自己,但云棠看着他凶巴巴的模样,鼻子一酸,金豆子就掉了出来。
“你凶我。”云棠委委屈屈地道,说完转过身不想理他,背对着他忍不住掉金豆子。
“是我不对,”李琰果断认错,他转过云棠的肩膀,轻柔地给她擦眼泪,“我不该凶你,只是你如今身子这么笨重,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待着?以后我会好好与你说话,一定不再凶你。”
虽然他刚刚只是稍稍冷了一下脸色,但云棠这么委屈,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吓到她了。
云棠一抽一抽地哭着,被他一哄越发觉得委屈,她揪着他袖子,声音哽咽道:“你是不是要选秀了?以后我是不是会多出很多姐姐妹妹,我是不是要学着做一个端庄的皇后,不能妒忌不能吃醋,以后你每月也只有十五那日才会来我宫中,你不会再喜欢我了……”
云棠越说越难过,泪珠子似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下来,要是依照往常她绝对说不出这些话,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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