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情深吧。
李琰在心底冷嗤道,挥了挥手让孟谦退下,接着一转头看到云棠似有出神,他面上冷色稍减:“今日有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吗?”
云棠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全部被纪北昱挡住,一点血腥也望见。
“那在想什么?”
“我……”云棠摇了摇头,还是没接着说下去。
李琰看着她,没有逼问,拥着小姑娘躺到软榻上,在她身体放松下来时,突然在她耳边很轻地道:“不要怕,我不是他。”
他不会成为父皇那样的人,他的小姑娘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慧贤皇后。
云棠微怔,她转身抱住李琰,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句:“嗯。”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他的话。
李琰将薄毯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头。
他想,不能急,他们还有时间,他会让她看清楚,他永远不会对她失诺。
崔采宁的事在宫中闹出一场风波,皇后得知此事后,怔怔坐了许久,她没想到崔采宁竟然活了这么久,这个毁了她半生的人竟然在宫中活了这么久。
顾若依心中忍不住生出恨意,若是今日崔采宁没死,她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她当初明明,明明快要等到他了……是崔采宁毁了这一切,她该死。
“原来现在还是会心痛。”
顾若依苦笑一声,她的声音低若无闻,如此静坐半个时辰后,方才收敛所有情绪恢复成那个端庄的皇后。
宫外,庆王府。
庆王站在窗前,看着那明澈的天空,如今已是春日,他身上还披着大氅,他眺望远方,似乎在看宫城一角,四四方方的天,不知困住了谁。
他听见侍卫走进来,没有回头,轻声问道:“死了吗?”
“回禀王爷,死了,她撞在侍卫的刀口上,在皇帝面前血流而死。”
“是吗?”庆王试着去想那样的场景,唇角掀起弧度,“有趣,可惜不能亲眼看见,处理干净了吗?”
“王爷放心,他们都以为是崔采宁自己跑出去的。”
但实际,是那个宫女放她出去的,她若真能自己跑出去,这么多年早就跑出去无数次了。
说她疯,她还知道换上宫女的衣裳,说她清醒,竟直接撞在刀口上,真是可笑。
侍卫悄声退了下去,庆王站在窗前继续看着那方天,手指随意在空中描摹着,画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李慕寒(皇帝)既然舍不得杀她,那他就帮他一次,让他亲眼看着崔采宁死。
这个女人,早该死了。
正好,用崔采宁的死提醒她,莫要忘记当年的事,莫要忘记当年的痛苦。
失去的痛,怎么能这么轻易被忘记呢?要牢牢记着,永远记着那种剜心挖肉的痛,不要沉迷在如今的安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