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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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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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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固地位,而她的身份明显不够。

    虽然太子如今不需要联姻,他是百姓口中称赞有加的储君,德才兼备,明君之选,但云棠也并不认为她能得到其他位置。

    她这几日其实有些忐忑,她得不到任何消息,不知他有没有真的将此事放在心上,尤其今晨听见国公夫妇来此,她更是焦灼,她怕会出意外,她怕顾少安还是不肯罢休,坐立难安许久,终于听见前院来人让她去接旨。

    那一瞬间,她的不安全部消失,只剩下要面对圣旨的忐忑。

    但她没有想到,他给了她太子侧妃之位,唯一屈居于太子妃之下的名分。

    云棠越走越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情绪,拐过一个角,她走得太快险些撞到来人身上,在看清那人是谁后,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平静地唤道:“长姐。”

    她脸上没有任何倨傲之色,也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绪波动,礼仪依旧周全。

    云瑶先是看到她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再想起刚刚下人来报的消息,她仿佛一个溺水之人,难以呼吸,情绪近乎在崩溃的边缘,她咬着牙道:“恭喜妹妹了,如今觅得良缘,只是不知妹妹是何时与太子有了关系,我们竟是一点也不知情。”

    云棠看着她快要崩溃的样子,云瑶实在不会隐藏情绪,尤其是在已经隐忍多日的情形下,若不是那一张明黄色圣旨勉强拉回她的理智,她已经快要破口大骂了。

    云棠看着这个快要崩塌的嫡姐,她倏忽一笑,声音轻柔地道:“长姐忘了吗?我与二公主相识。如今想来,还要多谢长姐那日带我去净慧寺,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得此机缘。”

    她本就生得美,一笑起来刹那芳华盛开,但这般笑意落在云瑶的眼中,刺得她心口一疼,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在为旁人做嫁衣?

    第一次带她去茶楼,结果夺去顾郎的注意;第二次带她去净慧寺,结果让她结识二公主。

    为什么所有的好运都理所当然落在她身上?凭什么!

    云瑶不会知道,她眼中的所谓好运曾给云棠带来什么样的艰难,她只能看到结果,这也正是云棠想要她误会的。

    杀人诛心,她并不是不会。

    云瑶难以收敛情绪,云棠也不再与她废话,握着圣旨告辞。

    从云瑶身侧走过时,她注意到云瑶将下唇咬出血珠,她漠然移开视线。

    她忽然想起之前祖母说过的话,老夫人说她的性子像父亲,而云瑶的性子像韩氏。

    如今看来,这话当真一点也没说错。

    她先前恨父亲的虚伪与冷漠,如今却发现她也能做到和父亲一样虚伪与冷漠。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云棠回到冬院时情绪已经平复许多,她让扶桑将圣旨妥帖存放起来,自己拿出茶饼,坐在桌旁低眉安静地碾磨,按照一道道工序开始点茶。

    云易丰到的时候,她刚刚做好手中那杯茶,茶面远山重林,意境悠远。

    她抬头看向父亲,浅笑着道:“父亲,您来了。”

    她面上恭敬有余,笑意却不如之前的真切。

    云易丰坐下,挥手让所有人退了下去。

    云棠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她不急着问,将那一盏茶递给云易丰:“父亲上次说有机会要尝尝我点的茶,今日不如尝尝?”

    云易丰看着那杯茶,想起上次他们父女交谈甚欢的场景,那时她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如今却看不见了。

    云易丰伸手接过那盏茶尝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他放下茶盏,点头赞道:“不错。”

    云棠一笑:“父亲喜欢便好。”

    说完,无人再接话,屋内安静下来。

    云易丰看着云棠,他捕捉着她面上的神情,没有看到得意张扬之色,也没有看到慌乱无措之色,她静静坐在那里,回望着他,像是多年前那人坐在自己面前,笑着望向自己。

    他生来凉薄,对那一人动过心,也被狠狠伤过,自以为一颗真心被踩到泥地里,所以在面对这个女儿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些伤痛的过往,那人骂过他的话,与他说过的绝情之语,总会不时在耳畔响起。

    所以他不想面对这个女儿,所以他任由母亲将她带到平州,对她不管不问。

    他觉得自己铁石心肠,再不会被任何人和事困扰。

    但看到女儿如今这么淡然笑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这是一种对女儿的歉疚,也是对她的歉疚。

    他曾经那么期盼这个孩子,却从未给过她一丝父爱。

    若是将来九泉之下相见,她怕是会再次叱骂他,又或许,她根本不愿意再见他。

    云易丰想了许多,但愧疚感没有停留多久,他很快恢复成冷静镇定的安阳侯,他看着女儿,问她:“你早知会有赐婚一事。”

    是肯定,而非疑问。

    云棠没有反驳,她等着父亲继续说下去。

    云易丰看着她这般冷静的模样,有一种当年面对那人的感觉,无从下手,再多劝说解释也无用。

    他沉着声音道:“你真的觉得嫁入皇家是一件好事吗?皇家只会比其他世家更加复杂百倍,你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得罪旁人,还是你认为一个侧妃之位可以保你一生平安?如今太子尚未娶正妃,你这个侧妃就如烈火烹油,所有人都会将视线聚集在你身上,你觉得你能安宁度日吗?”

    他试图敲醒女儿的浑噩,但说完又觉得太过独断,仿佛在笃定她日后会过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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