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弦心跳得厉害,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持灯台进去。
越往下走越黑,她好担心身后的石门会忽然关上,把她永远困在这地牢中。
希望一切无恙……
地牢虽阴暗,却也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她循着石阶一直下到了地底,来到谢灵玄那日带她来的地方。
那间曾囚困刺客的牢室已空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血迹和绳索。
温初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想进一步靠前,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关着什么其他的人,忽然听到一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寂静的地牢中,这声呼吸听得分外清楚。
温初弦沁出了冷汗。
“谁?”
有个人,躲在了墙壁背后。
温初弦腿有点发软,但还靠上前去。
那人仿佛更怕她,脚步不住躲闪,直到避无可避,才跌跌撞撞闪出来,双手捂住头,痛苦地做出一副遮挡的姿势,仿佛怕温初弦殴打他。
……这是把温初弦当成了什么凶神恶煞。
温初弦也有点怕他,微弱的烛光隐约映见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衣,头发也甚是散乱,在这阴森森的地牢中看上去跟鬼一样。
她是来找玄哥哥的,可不是来打鬼的。
温初弦一阵怯懦,却还是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将灯烛拉近了些。常听说鬼怕火怕光,她有烛台在,即便是鬼也伤不了她。
那人果然是极为怕光的,躲得比之前更厉害。
温初弦瞥见了他的面孔,却是……谢灵玄。
一瞬间,她心都凉了。
完了。
谢灵玄竟诈她,其实他并没走,静候在地牢中,守株待兔?
她几近石化在原地,等待谢灵玄不跟她玩了,走出来处置她。
她原本也该想到,谢灵玄不会那么愚蠢地泄露机关,这么轻轻易易叫她探进来的。
停了半晌,“谢灵玄”却依旧没走出来,仍像老鼠怕猫一般躲她。
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向温初弦,她这才隐约意识到,她这是……找到玄哥哥了。
谢灵玄和玄哥哥,原本就长得一张一样的脸。
她方才太过紧张,竟下意识地以为是谢灵玄忽然出现。
像长久以来心上的坚冰忽然被太阳晒化,温初弦忽然加快速度奔向那人,泪水像山崩海啸一样流出,哽咽地叫了声,“玄哥哥?”
那人身子也颤了颤,似对这个称呼颇为动容。
他缓缓站起身来,肮脏的脸上也挂满了泪水,失魂落魄,似并不相信温初弦会出现在这儿。
他嗓子哑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却可以从口型中看出,他在喊,弦妹妹。
弦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