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滞感,只有当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 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滞感,只有当事人冷冷淡淡, 站出了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傲骨铮铮。
阮眠惊疑不定的偏过头, 简直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
他觉得江颂可能是疯了,在这个向来沉稳自洽的人身上,居然透出了一丝撒泼耍赖般的大无畏。
江昊安食指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像是飞快的整理好了情绪,冲阮眠点头致意, “我见过你,天域远景的设计师,你很优秀。”
阮眠手心全是冷汗,他动用了毕生的情绪管理能力以及表演水平, 挤出一个不那么扭曲的笑容,“……谢谢。”
江昊安指了指江颂, 语气平和礼貌,“这样,我们想和江颂单独说几句话,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江颂的手骨都快要让阮眠捏碎了, 他感觉到了那只冰凉的手上传来的局促不安,于是安抚似的拍了拍他,温声安慰, “你先上楼, 没事的。”
阮眠木讷的点点头,想着要不要客套的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他只好干巴巴的笑笑, 转身迈开步子, 走得腿肚子直打转, 走出了一种四肢像在各忙各的、后天组装般的不协调。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回三层是万万不能的,阮眠的理智尚有一线残留,一头扎进二层那间空置已久的客卧。
在门关上前,他好像听见江昊安沉声短促的说了一声,“坐吧。”
阮眠在黑暗中摸到床边坐下,稍稍放松了腰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轻出了一口气,一直随着呼吸紧绷着的心脏,突然放肆的蹦跶开了,在胸腔里砰砰乱撞。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江颂只是一时兴起,但也没想到他面对父母时会这样……坦坦荡荡且理所当然。
仿佛他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谁。
江颂随手挽起衬衫袖口,依言在他们对面坐下。
其实他明白这样是有些莽撞了,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因为楼上那个看起来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人,内心还有沉疴隐疾,他也知道阮眠迈向自己的那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给他回应,甚至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按耐不住,想和他一起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时间和空间如同静止般,偌大的房子,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袁阿姨默不作声的端来茶水,放在三人面前。
会客厅通明的灯光不算柔和,落在江颂身周时却散成了温软的光晕,他也没什么表情,但来自父母的敏锐直觉让江爸江妈意识到,儿子身上似乎有种微妙的变化。
面前的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摊满了零嘴,其中甜食占据了半壁江山。
院子里,度假三件套被惊动了,睡眼朦胧的排着队溜达到门边,齐刷刷的探出三只小脑袋。
袁阿姨眼明手快,赶忙过去轰的它们一缩头,摇头晃脑的四散而逃。
江昊安待人向来温文尔雅,身上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不怒自威感。
他交叠起双腿,微微后仰,“怎么还养上狗了?”
江颂大言不惭,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爱。”
饶是江昊安见多识广,也不由得额角一抽。
这明显一窝的三只小土狗,长得和“可爱”两个字,实在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颂养狗根本就不是心血来潮。
很多年过去了,那些陈年琐事江昊安早就记不得了罢了。
其实江颂从小就喜欢动物,还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捡过一只小奶猫,只不过江昊安觉得养宠物会玩物丧志,趁他上学时“偷偷”送了人。
彼时江颂已经学会了沉默的顺从,寻常孩子那些哭闹打滚,他是不会做的,因为知道闹也没用。
江颂端起面前的花茶,抿了一小口,“原本打算想点法子让你们慢慢接受,既然今天撞见了,我也不想回避,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文姿仪一直面沉如水的坐在江昊安身边,听到这,脸上仅剩的稀微血色瞬间褪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颂,“当然知道。”
文姿仪觉得荒谬极了,抱起手臂笑了出来,“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找什么门当户对,甚至你们小年轻爱玩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身边的人会怎么看待你们?”
“首先,我不是玩。”江颂无端觉得有些烦闷,从茶几上的零食堆里翻出烟盒,抽出一支,想了想,却只是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就目前来看,除了您俩,我们身边的人都觉得很正常……妈,在国外呆过那么多年,我以为至少您不会带有偏见。”
“有偏见的不是我,平权离你们理想的距离还很远,你们现在依旧是异类,依旧要承担外界的指指点点,尤其是你,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知道吗?”
“没有您想的这么悲壮,我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怎么负责?作为继承人这样落人话柄,你让江家以后怎么办?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才是心里话吧。”江颂自嘲般哑然一笑,“其实,你们在乎的从来只是事业和颜面,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小时候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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