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你也别回来了。”
“得令。”耿湾湾接过尺子,若有所思的拿脑袋画了个圈,“师父啊,你看起来好幽怨,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江颂?”
阮眠抄起书就要削人,谁知耿湾湾兔子一样一溜烟跳到了远处,回头灿烂一笑,挥手说再见。
他重新趴回桌上,长叹息以掩泣兮,“…这复杂的人世间。”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哀叹,天随人愿,晚上来接他的居然不是江颂,而是之前的那辆卡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是多活一秒是一秒,阮眠好歹松了半口气。
卡宴的司机姓孙,是个非常和气的中年大叔,他接送过阮眠一阵,还挺喜欢这个清秀礼貌的年轻人,当初知道他不爱吃早饭,每天早上就让媳妇儿多做一份,来接他的时候盯着他吃。
孙师傅把小拐棍安置好,钻进驾驶室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阮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
阮眠还在回复客户的微信,百忙之中抬起头对他强颜欢笑,“没有没有。”
孙师傅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年轻是真苦,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一家就这么一个,以后父母老了需要照顾都没人能衬把手,社会压力大,工作又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阮眠苦笑着放下手机,“谁说不是呢……那什么,江颂呢?今天忙?”
孙师傅“呃”了一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哪天不忙?”
阮眠想想也是,吧唧吧唧嘴安静的看向窗外发呆,可孙师傅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自顾自的继续说。
“说起江颂啊…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上学一直都是我来接送的呢,这孩子话可真少,路上从来不跟我聊天,就知道冲窗户外面发呆,久而久之的我才发现,其实他是想出去玩。”
“你说那么点大个孩子,谁不喜欢玩?我儿子都十三了,每天还疯的像只野猴子,打都打不服,可江颂从小除了上学就是上课,从来没见他玩过,我都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有个叼用,孩子都给上他妈自闭了,我就没怎么见他笑过。”
可能是意识自己无意间爆了粗口,孙师傅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说激动了……接接送送那么多年,要说没点感情也不可能,每次看他爹妈那副样子哟……永远高高在上的板着个脸,只会说他这不该那不该,有点当父母的样子吗?我就想不通了,一个小孩子你还能指望他怎么懂事?有时候看着真心疼,有钱归有钱,总觉得他还不如我那混球儿子过得舒心。”
阮眠张了张嘴,嗓子干巴巴的没能说出话来,低下头撇了撇嘴。
虽然打小没有爹,家里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可是他在吃喝玩乐上从来没有短过。
他老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儿子喜欢的事只要不过分就一定会支持,更不会为了什么对他施加压力,比方说高考前,别的家长一个个像上战场似的,而他老妈只会摸摸他脑袋,“不要求你什么,上二本三本专科都一样,不要太累。”
仿佛她一辈子的心愿只有一桩,儿子开开心心就好。
阮眠突然间觉得之前的柠檬全白吃了,江颂真是好可怜一小孩,再也不吵着烧死他了。
孙师傅扼腕长叹,“你知道那孩子画画有多好吗?我是大老粗,看不懂,但像不像回事总能晓得一点,结果被他爹生生给逼去国外念什么…那叽里咕噜的什么大学,学经济,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你可别跟他说啊,其实那天我看见他捧着被撕碎的合格证在院子里偷偷掉眼泪……没办法,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什么办法。”
阮眠心里像堵着点什么,咽了口口水还是上不去下不来,只好摇下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让孙师傅别说了,可内心深处的窥探欲又纵容他保持沉默。
孙师傅摇了摇头,“其实我一个司机,不该说这么多,这么多年他也就跟你走得近些,这些话我也就跟你说说……”
阮眠干巴巴的笑了笑,“哈哈,那可要谢谢您告诉我,不然我老羡慕他有钱。”
孙师傅也跟着笑了,从后视镜里斜他一眼,“你这小子。”
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冷冷清清,阮眠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着吃着就开始叼着筷子发呆。
他始终想不明白江颂一个人住的时候是怎么忍受的,像他就愿意住小房子,最起码不会觉得那么空旷孤独。
阮眠吃不下去,死皮赖脸的非要拉着袁阿姨一起,袁阿姨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外加撒娇,只好解了围裙陪着。
阮眠兴致寥寥的喝了点粥,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试试探探的问,“阿姨,江颂他从小就这么一个人吃饭啊?”
袁阿姨夹菜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露出和孙师傅一模一样的表情,“是啊,江先生江太太从来都忙,只有他和小愿相依为命,后来小愿结婚了,家里就剩他自己。”
阮眠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夹了块什么就往嘴里塞,刚嚼了一下,脸立马开始扭曲。
好一个苦瓜炒鸡蛋。
他“嗷”一嗓子,龇牙咧嘴的满地找垃圾桶,吐完之后还不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袁阿姨给阮眠做过好一阵子饭,知道他不肯吃苦的东西,这苦瓜炒鸡蛋原本是给江颂准备的,好让他清热解毒败败火。
刚才阮眠伸那一筷子时她还激动了一下,以为他终于转性不再挑食,好家伙,原来是走神没发现。
袁阿姨上了岁数,看见喜欢的小辈就爱唠叨两句,总想劝他回头是岸,“老这么挑食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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