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这时被数十匹奔马一冲,不得不退避散开。一众护卫见到眼前的情景,大都松了口气,急忙滚鞍下马,要将明显正处于僵持状态的太子与静王殿下围在核心。
静王府众人担心洛湮华的安全,当然不肯被隔离在外,御林卫既不好冲撞得罪,论武力,遇到柴明、秦肃等人又免不了吃亏,只好围了大半圈,堪堪挡住旁人好奇探究的视线。
洛凭渊还是宁王的时候,在洛城来往露面的次数相当不少,眼尖的行人已经认出了刚刚继位的年轻天子的容貌,御林卫的到来无疑更证实了猜测。那么陛下口口声声称呼的“皇兄”,不是云王,应该就唯有难得一见的静王了。众人哪里肯错过千载难逢的陛下当街拦截长兄吵架的场面,虽说不敢靠近,却在一段距离外继续驻足观望,形成厚厚的人潮,有些站在前排的百姓更是跪下行礼。
为首的御林卫体会圣意,眼见情况基本稳定,正要高声喝命关闭城门,却被杨副统领一把按住,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杨越掌心里也捏了把汗,无论从忠心为主的角度,亦或出于对静王的感情,他都盼望洛凭渊能将兄长留下。但他心里也清楚,倘若静王执意要走,那么仅仅关闭城门是无济于事的。目前,唯有靠洛凭渊自己的本事了,但愿五殿下理智清醒,莫要头脑
发热,做出冲动后悔的事来。
静王的话被御林卫的偌大声势打断,他发觉洛凭渊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对身周变化恍若未觉,不禁叹了口气:“凭渊,你初掌朝政,身边不稳定的因素越少越好,以我的状况,若是长居京师,于你我并无好处……”
他尽可能表达得含蓄,一旦自己病情“痊愈”,一应厉害关联,相信洛凭渊心中有数,实在无需在到处是人的城门口详细分说。
然而话语未尽,又被洛凭渊简单粗暴地截断:“谁敢进谗言,我就将他下狱抄斩!”
他也不理会在场不知多少双眼睛和耳朵在看在听,语气又转为求恳:“皇兄要去金陵、要拜访故交,也不用急在一时,待到明年,我同你一道去可好?”
小师弟严荫明年要出师了,他当初下山前就应诺过会回山参加出师礼,而且也确实想念师尊和师兄弟们,到时候必定要微服外出,顺便视察民情。
“国事岂是儿戏!”静王蹙眉,简直哭笑不得,但心里又隐隐有几分不忍。他看得出,洛凭渊在害怕,竭力强撑着想阻止事态发展,自己却不得不硬起心肠,“朝堂宫廷,从来不可能一团祥和,如果事情如你所想一般简单,天宜朝又何至于发生琅環旧案,父皇又怎会受到蒙蔽,抱憾而终?”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静如止水:“凭渊,你有许多心愿抱负将要着手实现,既是一遂生平志向,也是为了禹周中兴的将来。万千子民殷殷企盼,国之兴亡一身所系。自今往后,一言一行都须把握分寸、慎之又慎,岂有任性而为的余地?我如今留在京中,只会增添无味的烦扰损耗,倒不如四处走走,权作散心。待到将来局势稳定,自然要回到洛城,与你和临翩重聚的。”
一番话入情入理,分量不可谓不重,洛凭渊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丝毫没有放弃或让步的意思。他依稀记得,两年多前,皇兄不肯谋取寒毒解药,而是说服自己同下江南时,也是同样笃定的神态、沉静如潭的目光。结果呢,保证得好好的,压根不曾用心对待,只差毫厘就要天人永隔。
江南就不是个好地方!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放手,心中的缺憾将永难弥补。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或许皇兄能够做到,我却忍受不了。”他咬了咬牙,自顾自说道,“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只为家国大业而活,况且家国家国,家尚在国之前!即使是古之圣贤,也未曾强求为君者必须为了国事舍弃兄弟家人啊!皇兄与我,俱是堂堂正正,纵然未来庙堂江湖有所冲撞,或是臣属顽固不化、别有居心,拿嫡长身份做文章,以皇兄的襟怀才智,难道就不能与我一同进退应对,找出化解之法?”
言为心声,一口气叙说下来,不觉心潮澎湃汹涌,或许这些言辞不够成熟,甚至一厢情愿,但的确是自己源自内心的真切想法,矢志不渝的承诺;他凝视洛湮华略显怔忡的神情,踏前半步:“皇兄,我只是一直都觉得,你很好。我知道于你而言,富贵荣华有若浮云,转瞬如烟散,但我还是盼望你能陪我一同站在重楼宫阙高处,看着这如画河山!”
不知从何时起,四下里变得安静,待到最后几句话音落地,更是近乎鸦雀无声。沉落的夕阳为目力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淡金余辉,洛湮华低垂下眼帘,行程早已安排好,再迟延下去,今天怕是出不了城了。他素来沉着,极少感情用事,然而这一刻,却发觉自己居然在犹豫。就像洛凭渊所问的,当真唯有远走他乡一途?自己难道从未想过设法留在洛城,同时又不至造成隐患纷争?
如果仅仅从利益出发,或许世间并无两全法,然而再加入情感和良知呢?就好像,若是心中唯有权势,洛凭渊就不会寻获雪蔓青果,而今自己棺木早拱,坟冢上草蔓青青。
“也罢,且不谈家国天下。”他悠悠说道,“琼楼宫阙虽好,奈何规矩繁多,随处皆是繁文缛节。我困在京中多年,早已静极思动,如今只想寻亲访友,遍览秀丽山川,莫非也不行么?”
语声幽雅,带着若有若无的清浅笑意:“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凭渊向来是了解我的。天色将晚,何妨各自归去。山水有相逢,待到了却夙愿,我总会回来。”
洛凭渊一呆,若是静王依旧担心大局,他尽可以竭力劝说,甚至做出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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