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无端增添烦恼。要不要顺势办个游园会,将洛城的官家小姐和年轻才俊们都邀来,请四皇子和五皇子自行挑选呢?
她同回宫探望的女儿商议,被洛雪凝一口否决:“母妃,我知道您是想面面俱到,但是四皇兄和五皇兄都是什么脾气!五皇兄还好一点,四皇兄会肯参加游园会挑姑娘?只怕劳师动众折腾半天,他们一个也不肯来,岂不是更加难办?”
她见母亲仍然不明所以,索性说的再直白些:“父皇犯糊涂,母妃怎么也跟着糊涂,四皇兄的婚事当然是由莲妃娘娘做主,根本不用我们伤脑筋,至于五皇兄,您不先问问人家自己的意思?”
容贵妃是被连日来女眷们的攻势搅得发晕,闻言立时醒悟,将云王的婚事彻底交给莲贵妃,不管在皇帝还是其他人面前都说得过去,自己还落下了人情。
而宁王……她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那个杜家的姑娘?但她的家世低了些,而且五殿下回京也好几个月了,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所以说,要先问问清楚啊。”洛雪凝抿唇一笑,慢慢说道,“我总觉得,五皇兄待她有些不同,如果当真要娶妃,说不准就是这杜家的小姐了。”
外间热闹非凡,洛临翩和洛凭渊自是有所耳闻。两人碰面时俱感无语,明白是将皇帝老子惹得狠了,预先连征兆都没有就事到临头。从目前的情况看,想拒绝也很难找到理由。
云王习惯了府中清静,十分不情愿,被母妃劝说几次才勉强点了头,但是为三岁的小世子着想,只同意娶一名侧妃。他的前王妃是翰林院长史顾宏声之女,因难产早逝。或许是希望能通过书卷气冲淡儿子身上金戈铁马的杀伐煞气,莲贵妃定下的侧妃人选仍是顾家的女儿,虽非嫡出,但知书识礼,娴静婉约。
而宁王这边,就比较迷茫了。从去年年初起,洛凭渊的脑子就被纷至沓来的三国比武、试剑大会、清丈田亩,尤其皇兄的病情和解药等等,塞得满满的,压根分不出一丝心情顾及其他。而今他将满二十一岁,天宜帝在这个年龄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废太子、安王和云王成婚也都在十七八岁,自己已经算是很晚了,但他仍旧感觉突然,未曾做好准备。
洛凭渊没有亲厚的女性长辈,容贵妃那边虽然关系融洽,毕竟是隔了一层,所以他唯有像遇到其他困扰时一样,去静王府寻求指点。
有几分窘迫是难免的,从前被揶揄,宁王殿下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皇兄都尚未娶妻,怎能轮得到我?”但今时肯定是不同往日了。
洛湮华却没有像过去那样逗他,而是沉吟着问道:“得知父皇要赐婚,你最先想起的是谁?”
“自然是皇兄。”洛凭渊不假思索地答道。他第一个念头的确是,皇兄听说后会有什么反应,又会给自己怎样的建议。
“我是说女孩子。”洛湮华哭笑不得,“既然赐婚已成定局,那么凭渊想到的第一个姑娘是谁?或者说,你觉得,我会向你提起哪家的小姐?”
洛凭渊沉默,他当然懂得皇兄的言外之意,距离在顾弘声府中碰见,时间已过去了一载有余,但他并不曾忘记那个皇觉寺中瑟瑟发抖的少女,鼓足勇气进宫,在大殿上为自己陈明真相的杜棠梨。他将杜家置于保护下,而今无论洛文箫还是昆仑府都已不再构成威胁,但下一步该如何,却迟迟没能想清。
杜家显然是知礼而本分的人家,安静地接受一切安排,从未提出过逾矩的要求。只有在动身下江南前,宁王曾经收到一份简单的程仪:两坛十五年陈的状元红,一篮自家烘制的柿饼,以及两双布鞋。
所有的少女都像谜一样,洛凭渊到现在也弄不明白,杜棠梨是如何晓得自己的尺码,做出针脚绵密又舒服的鞋子。不过,就如静王曾说过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既然一定要成婚,那么比起其他匆匆一面或素不相识的女子,无疑更让自己愿意尝试接受。
然而,他又不能不感到顾虑。若非阴差阳错被姚芊儿带到皇觉寺,卷入韩贵妃的阴谋,杜棠梨本应一直过着平静无争的生活,与自己毫无交集。洛凭渊不能确定,一旦进入宁王府,面对规矩繁多又较为复杂的环境,她能否适应。或许,设法为杜蘅谋一个外放的实缺,再通过容贵妃为杜棠梨指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有自己照拂,小富即安,自由自在,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
“也不必一时三刻就做决定。”静王悠然啜着清茶,见他久久不语,微笑说道,“没想好的话,何妨先去一趟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