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探望。他觉得如今的洛君平已经不需要过多客套虚文,因此在慰问了伤情之后,就直言道出来意,劝三皇兄放下旧日心结,大家一同行事。
“什么一同行事!”安王不等他说完就沉下脸,冷冷道,“洛湮华分明是乘人之危,要我充当他的垫脚石、马前卒!怎么,你是来为他做说客的?”
“宫城失火烧毁解药之事,三皇兄应该已经知晓了罢?”洛凭渊心平气和地说道,“继续对立下去还有何意义?再说,从来都是你非要与大皇兄过不去,他可没害过你一分一毫。”
洛君平一时语塞,他长期与静王作对,是以不假思索冲口而出。事实上就如洛凭渊所言,洛湮华已是去日无多的人,自己再斤斤计较又复何益?
而且这些年,确实每次都是他上门找茬挑衅,过节不少,仇恨却谈不上。想到静王同样是被太子一党所害,心头的怨气不由得消散了大半。
“父皇顾虑重重,不肯光明正大处置太子,三皇兄要得到公道,还需要借助大皇兄的力量才行。”洛凭渊接着劝道。
洛君平咬着牙,想到几天来刑部为难又拖延的态度,情知宁王所言不虚;但要他主动坦白过错,将自己也折进去,又实在不甚甘愿。
“大皇兄报复太子,为的是他自己,又不是我洛君平,本王凭什么要受利用?”他忿忿说道,“我只消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时机一到照样报得了仇!再者洛湮华不是和四皇弟交好么?洛临翩的一条命还不值得他替我做点事,想恩将仇报不成?”
洛凭渊差点气笑了,安王殿下不得人缘,委实怪不得旁人。
“三皇兄,事情不能混为一谈。”他耐着性子解释,“第一,大皇兄没兴趣报复太子,他多年来遭受、失去的一切也不是一个洛文箫能够偿清的,选择从这方面入手,目的只在于引出琅環旧案;第二,太子犯下了多少罪过,你心里最是明了,如今清算势在必行,三皇兄不及时表明立场、出面揭发,难道要等着被牵涉进去,沦为与他同流合污?发展到那一步,连绥宁之事也会变得说不清楚,又从何讨还公道?第三,大皇兄已经查清,三皇兄虽然涉入甚多,但主要是银钱上的往来,很多环节并未参与,应当不至罪责过重;而第四,”他顿了一下,正色道,“如果太子不是自身罪过累累,谁也不会刻意冤枉他,非关私怨,而是他必须为做过的事承担责任。此举对于三皇兄,何尝不是划清界限,摆脱往日纠葛的机会?你在战场上替四皇兄挡住刀锋,失去了左臂,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然而琅環的伸冤不可能因此却步,无数英杰义士含冤而死,多年的鲜血苦难、冤屈隐忍,其中的分量,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他神情凝重,语气虽然放得平缓,但自有一股沉着透彻的力度,洛君平张了张口,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静王要翻太子的旧账,但那些旧账大部分都是自己帮着做的手脚,要么自承罪状,配合揭露,要么死不承认,等于替洛文箫隐瞒扛罪。想到后一条路,他不禁厌恶得浑身发抖,就算没有被卖入敌营,自己也犯不着替太子承受洛湮华拼却性命的杀招,背负琅環的怨恨。何况现在,他恨不能太子被撕个粉碎!
念及此处,心中对皇帝的怨怒又深了一层,如果不是天宜帝态度暧昧,放着太子不处置,自己又何至于被逼到这步田地?两相比较,反而是静王更值得借重。
洛凭渊见他神情数变,好一会儿不出声,恳切地说道:“三皇兄,你是聪明人,用不着我多说,只是于情于理,都盼望你协助大皇兄完成心愿。我不会害你,四皇兄也愿意到时候帮忙求情。”
“谁要他假好心!”洛君平怒道,随即想到洛临翩倘若不愿求情,多半压根就不会吐口,于是也就怒不下去。他冷着脸寻思了一阵,心中掂量权衡,终于恨恨说道:“外虏敌营都挨过来了,本王还怕算总账?五皇弟,你去告诉大皇兄,只要他承诺将洛文箫通敌出卖的罪名追究到底,我就答应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