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但到底是知道规矩的,闻言都不敢接话。天宜帝立在门外,已是气得脸色铁青。
另一名女子劝慰道:“殿下是人上之人,如今只是暂时不顺,圣上皇恩浩荡,一向最是看重殿下,想来不用多久就有恩旨,咱们姐妹有幸服侍一场,自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你说看重?”洛文箫就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笑声。他拿起青铜酒樽,仰头猛灌了一气,才懒洋洋道,“打从封了这太子之位,父皇什么时候拿我当人看过!但凡吃力不讨好的、得罪人的,统统摊到我头上,脏活累活都得干,到头来好名声都是他的,我就得受斥责、担恶名,两头受气!这也就罢了,他老人家还像防贼似的,生怕我沾上半点兵权,却让四皇弟手握重兵,把靖羽卫交给五皇弟,纵容他们耀武扬威骑在我头上拉屎,堂堂太子,连表面风光都没有,当得何其窝囊!就算如此,我也忍了,可他明知我跟洛湮华势不两立,偏偏不肯斩草除根,一年年将个嫡长子放在那里死压着我,为了当明君还要启用琅環,任由那帮逆贼乱党死灰复燃!我算什么太子,就是个笑话!”
他越往后说,越是咬牙切齿,从皇帝所在的方位,能够清晰地看到太子额上暴起的青筋。陪酒侍女应该不是头一次遇到类似的牢骚言论了,一边应和着,一边唤人去取解酒汤。
“我算是看明白了,与其低三下四地求恩旨,倒不如靠自己。是父皇不仁在先,怎能怪我不义!”洛文箫醉眼斜睨,两个艳装女子的影子在眼前不断晃动、放大,忽远忽近如雾里看花。他也觉得自己好像醉得有些失态,但从方才起,随着辛辣的酒液下肚,化作一团烈火从胃肠直烧上头顶,情绪似乎变得格外亢奋,那些深埋心底的思绪躁动汹涌着,不吐不快。他顺手扯过一个侍女搂住,含糊不清地笑道:“怕什么,本殿下得天之助,明里有辅政拥戴,暗地里高手效命,不日便是百官相迎入宫。父皇和大皇兄白白费尽心机,我才是盛世明君、中兴之主!”
天宜帝怒到极点,再也听不下去,重重一脚踢在殿门上。他目光森然地盯着尚在醉乡的二皇子,与韩贵妃一般地怨毒狠辣、欲壑难填,稍有不如意,一个装疯卖傻,烧毁了供奉先祖的含章重殿,另一个更是连喝醉都不忘想着谋朝篡位!枉费了自己的宠爱期望,竟是喂出了一双白眼狼!此时此刻,连出言斥责都嫌多余,他不愿再看洛文箫一眼,转身便走。
吴庸和几名侍卫急忙跟上,短短盏茶功夫,皇帝已气得面色青白,浑身发抖。众人都明白太子必定是说了什么触犯忌讳的言语,大气也不敢喘,护着皇帝匆匆离去。
待到洛文箫从怔呆中反应过来,冲到外面,得知自己并不是因为醉酒产生了幻觉,而是皇帝实实在在来过时,早已追赶不及。他的头脑还没恢复清醒,身上的冷汗与热汗交替着出了一层又一层,拖着脚步回到明光轩,突然发疯般地将所有杯盘碗碟统统掀翻,对着一地狼藉不住喘气。
侍卫、宫女、从人全部躲得远远的,太子面色灰败若死,又觉得犹如置身噩梦,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到内室,出声呼唤,然而,无论在书房、寝殿、后花园,任凭他四处寻找,甚至一遍遍喊叫,这些日子一直潜伏身侧的幽明黑衣人却踪迹杳无,始终不曾回应。
当晚,宫中下达谕旨,太子洛文箫不思己过,终日饮乐纵欢,目无君父,着押入宫城内殿待罪,身边亲随侍读、从人侍女一体擒拿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