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洛临翩冷冰冰瞥他一眼,目光写满厌烦不耐:“老实呆着,再添乱,我立时将你丢下去!”
洛君平肩头被他用力一按,鼻子重重磕在马颈上,撞得生疼又险些气歪,他分明从洛临翩神情里见到了自己最恨的轻视不屑,刚刚升起的一丝感激之情刹时烟消云散。装什么了不起,那个劳什子千手书生,还是本殿下放倒的!
耳边又是一声兵刃相撞的锐响,似乎比方才更近,戾风像是就从颈后削过。
洛君平感到背后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腿上发黏的触感是洛临翩在流血。
这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璇玑阁主昨夜离去时留下的话:“他日回京,望三殿下莫要忘记,同为兄弟,是谁不惜借刀杀人,加害于你,又是谁远赴边关,战场相救。”
自己和云王之间,似乎的确也没有深仇大恨,全是些鸡毛蒜皮的过节,日积月累,如此而已,至少,怎么也比不上被洛文箫笑里藏刀,利用陷害的仇恨。甚至在已经遗忘的很久之前,他还曾经对芷汀宫里那个雪团般的小娃娃挺感兴趣,时常想着去逗弄玩耍,如果不是洛临翩从小分走了父皇的关爱,连带让母妃更早失宠,抢走了本应归他的各种好吃好玩的东西,偏偏还永远一副冷漠不当回事的表情,自己本来也用不着从小讨厌他,全没有身为兄长的风度。及至长大成人,桩桩件件就更加罄竹难书……
洛临翩哪里想得到,命悬一线之际,安王脑子里竟塞满了一堆不着边际的乌七八糟往事,禹周人马眼看就能赶到支援,但他也被震得虎口流血,一阵阵眼前发黑,但觉难以为继。吸进毒烟还不是最糟的,要紧的是腿上伤口一直没腾出手包扎,有些失血过多了。
他竭力咬紧牙关,要多支持片刻。萨木赤口中虽在大笑,其实早已杀红了眼,这是他唯一逆转败局的机会了,想到战败的后果,恨不能一刀将云王斩为齑粉。他感觉到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有所减弱,显然气力不继,不由欣喜若狂,双臂运足平生之力。
三尺青锋与金背砍刀又一次狠狠相撞,洛临翩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直飞到数丈开外。
禹周将士目眦尽裂,聂寂峦从马上纵身而起,不管不顾地持剑刺向萨木赤背心,但终究是迟了些许,即使只是一瞬,没有人能阻止夷金元帅将落的刀锋。
洛君平抬起头,雪亮的刀光刺得他眼睛发痛,劲风如割,直奔身后的云王而去。刀锋自半空劈落的刹那,比瞬眼更短暂,又仿佛奇异地漫长,长到他脑海中甚至还能冒出一个念头:倘若洛临翩死了,大概到了九泉之下,也仍会继续轻视自己,会觉得为了救他而死,是如此地不值得;而禹周朝野上至皇帝,下到黎民,难道不也同样将做如是想?得到便宜的唯有洛文箫,云王死了,太子做梦都要得意地笑醒。
在四起的变调惊呼、斥喝声中,众人包含无数情绪的注视下,他倏然在马上坐直身体,就似毕生的愤怒不平都化作了力气,猛地将云王向后一推,高声叫道:“洛临翩,谁要你救,记好了,我洛君平宁愿死了,今生今世也不领你的情!”
下一瞬,血光迸现,洒落如雨,大战在即的边关战场,仿佛也在瞬间蒙上了血色。
作者的话:
我真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没忍心让小霍死,安王也木有生命危险,简直违反了正剧的规律。战场的部分就到这里,实际上,从开始换质到这会儿,应该只是大约十到十五分钟左右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