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帝阙韶华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太子之困(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事情到了深得皇帝信任又忠心耿耿的武英将军那里,与直接捅到君前也没多少差别。

    太子闻讯,如遭晴空霹雳,终于恐慌无已。云王辞去兵权,在军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轻轻易易就能推动事态。他知道一旦彻查下去,顺着一连串的链条,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头上,而若要问有什么罪过比结党干政或通敌叛国更令上位者无法容忍,那必定就是屯兵自重,图谋不轨了。

    他无法存有侥幸,上千匹战马,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轻纵,何况是多疑善忌、刻薄寡恩的天宜帝?

    现在洛文箫独自在东宫的庭院中徘徊、苦思,被软禁之后,他渐渐养成了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的习惯。由于他的脾气日渐暴躁,动辄打骂责罚,宫里的从人都尽量躲得远远的,尽管今晚散步的时辰长得异乎寻常,也只有最亲近的随侍温逾敢于从转角处悄悄张望。

    太子的手心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是晚餐时从八宝鱼圆里吃出来的,包裹在一粒蜡丸中。东宫到处都是监视的目光,传递消息必须慎之又慎。薛松年一共只写了十个字、三个词:留得青山,祸水东引,以及圣心。

    留得青山和圣心的含意都容易理解,是在告诫他勿要轻举妄动,保存自身,外面有再多风浪,只要能争取到皇帝的宽恕,日后仍有可能复起。而祸水东引,内涵就耐人寻味了。到了这一步,他还能将劫难引到何处呢?

    不用费什么心思,太子就想到了安王。云王揭出的连串事端几乎都是洛君平经手,包括暗中交办、大宗的银两进出。虽然安王府那边支支吾吾,但他几乎可以断定,当初曾经交由刘可度打理的密账已经落到了琅環手中。

    一念及此,洛文箫就恨得咬牙,去年豫州刘家被靖羽卫查抄之前,账本明明已经平安转移,洛君平还信誓旦旦保证绝对藏得万无一失,怎么说泄露就泄露,事先连点预兆都不见!

    天宜帝尚未表态,但太子府内外的守卫人数却突然增加了三成,传达着皇帝的愠怒与不信任。不及时采取措施的话,待到连音讯都传不出去,就唯有坐以待毙了。

    问题在于,移祸江东谈何容易?他倒是想将一堆罪名统统推给洛君平,但是一来安王绝对不会同意背黑锅,二来么,人人知道三皇子是太子党,就算洛君平指天誓地,旁人也断不会相信的。

    他忍不住要连薛松年一起怨恨,什么祸水东引,没有对策就拿几个含义不明的词来糊弄,同时又感到一阵凄凉,也曾鲜花着锦、拥趸万千,如今却都背弃而去。庄世经托病请辞,躲到金陵观望形势;洛君平的态度也变得暧昧敷衍,对千辛万苦送出去的要求推三阻四,不肯出头活动;至于云王,他连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只要这个难缠的弟弟在一天,谁来顶罪都没用,洛临翩绝不是肯饶人的主,夷金那两个废物刺客怎地只让他受了点轻伤,没直接夺了命去!

    心中的怨毒不断扩大,伴随着深深的不甘,等待一个废太子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史书上随处都是先例,才二十六岁,登上储君之位不过六载,难道就此走到了尽头?

    他手中没有兵将,依据禹周朝的祖制,皇子出宫建府后,护卫兵丁总数不得超过五百,连东宫太子也不能例外。天宜帝对京城内外的兵马禁军管控极其严格,尤其忌讳统兵将领与皇子结交。洛文箫能够调动的人马数量本就微薄,近一年来更是寥寥无几:安王的岳家是将门不假,但主要是地方上驻防,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在禁军中混了个实职的大舅兄去年也被调到昭关,不知何时才得回返;鼎剑侯能控制的部下都是水军,分布在沿海。

    太子早已有心建立、训练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私兵,但因为风险太大,只能缓缓进行,结果士卒还在秘密招募,战马倒先被揭了出来,教人情何以堪。而今洛城中不仅有武英将军,更有被禹周军士奉若神明的云王坐镇,纵然有哪位将领梦想过从龙之功,也万万不敢举兵入宫。细细思谋,他竟连效仿历朝历代那些拥兵自立的皇子一般,进行最后一搏的本钱都不具备。

    洛文箫已不知在同一条小径上来回转了多少圈,他没有发觉自己越走越快,步态近乎癫狂,手里仍攥着薛松年的字条,就像在滔天的洪水中仍要去抓并不存在的稻草。难道真的没有外力可借?云王就那么无懈可击,连个够分量的仇家都找不出?夷金的摄政王世子还关押在洛城呢!

    他倏然顿住了脚步,想到完颜潮,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一个诡异的念头蛇一般钻入脑海,连他自己都禁不住被其中的狠辣与大胆惊住,但那种充满恶毒的诱惑是无可抗拒的。反正已经勾结过北辽,再多一条罪状又何妨?只要此刻的构想能够实现,他有九成把握度过难关!

    乌沉沉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隆隆的闷雷声里,黄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下来,太子的身形却如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伫立当地。

    温逾已站得两腿发酸,拿了一柄伞,提心吊胆地靠近:“殿下,变天了,还是避一避吧,莫要淋湿着了凉……”

    他的劝说断在半途,因为另一道闪电恰于此时横过天穹,白得耀眼的电光照亮了太子的面容,原本端正的五官呈现出从未见过的狰狞扭曲,以及瘆人的疯狂。

    “圣心,圣心……”洛文箫喃喃自语,对头顶越来越大的雨势浑若无觉,“父皇,这都是你逼的。谁让你连生了六个儿子,人人邀功争宠,不除去一两个,那点少得可怜的眷顾怎么会轮到我头上?”

    次日午后,当枯坐府中的安王洛君平玩赏一名西域行商献上的珍珠鸡时,从翅膀底下拿到了一封太子的亲笔信。信函很短,一如既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