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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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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落石出 下(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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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突然昏迷,谁又知道是不是你派人做了手脚?江宗主以为我是在笑阿瑾吗?我是在笑你!来无影去无踪的事也敢拿出来言之凿凿!亏你号称惊才绝艳,凭一首曲子就妄图抹黑我南宫家,就想蒙骗少卿向你投诚,让武林人心跟着你打转?我奉劝江宗主还是省省口舌,别做梦了,免得变成全天下的笑柄!”

    他说着,猛地转向呆坐不动的慕少卿:“少卿,你总不会也被蒙蔽!想想江华是何等样人,心机深沉、屈膝媚上于朝廷,你说句话,难道宁可信他而不相信我么!”

    琅環众人一齐大怒,但洛湮华略微抬手,示意谁也不要出声或动作,他神情沉静如水,默然注视着脸色苍白的鸣剑令主。

    慕少卿额上已不知不觉浸满细密的冷汗,随着方才的叙述与对峙,一些纷杂的片段在记忆深处翻涌,像要挣脱桎梏浮出水面。书房里,小楼上,濯月亭中,漫步散心的后山小径……错落的场景里总是有南宫琛的存在,用近在耳边的声音对自己说话,忽远忽近,不见首尾。南宫在说什么?慕少卿苦苦思索、回忆,却只能抓住零散的字句,场景断续而飘忽。

    依稀是年初的傍晚,内奸找不到,晚璃回了杭州,自从上次争吵后两人就一直负气,迟迟不能和好。心情烦躁,只有南宫琛陪着喝闷酒。

    “庄主,裴姑娘到了楼下,问您可需要琴曲助兴?”从人小心来报。

    “不用,我没说要听曲啊,让她回去吧。”他已有了五分酒意,心里却愈发苦闷,想也不想挥手回绝。

    “少卿,你有没有想过,江姑娘或许别有情怀,才总是为了那个人同你闹得不愉快。” 醉意朦胧间,忽而听到身边的好友悠悠说道,“连我都感觉到了,那人虽然远在洛城,你们一干江南旧部却被他牢牢掌控着。不说江姑娘看中他远甚于你,甚至发下重誓等他回来,你的万剑山庄人人忠心耿耿,哪里来的内奸?我怕你是中了计谋,再硬查下去,怕要自毁根基,与属下离心离德了!”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对方用忧虑又带一点怜悯的口气说道:“可是他申冤了么?少卿,别傻了,报仇只是用来哄骗你们的名义而已,没看到他和朝廷打得火热么?我是忍不住替你担心,如果连鸣剑都失去坚持,琅環岂不是彻底沦为那人向朝廷交换权位的筹码?”

    耳际的声音如平时一般温润动听,却多了一丝丝奇异的蛊惑:“洛湮华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驭人全凭心机,你堂堂男儿,剑法超卓,岂能屈居其下,受这等屈辱?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你,笑话琅環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少卿,记住所有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替你说出来而已。你早就讨厌他,视他为敌,不是么?”

    …………

    转瞬又是出事的夜晚,两具尸体已被搬走,他禀退左右,一个人坐在冰冷的书房里,筋疲力尽,情绪恍惚,内心充塞着悲痛和惊疑。南宫琛从外面进来,陪着他在黑暗中枯坐。

    “少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洛湮华不配做琅環的宗主,不配受人拥戴,你们都被他骗了!”说出这句话时,已不知坐了多久,对方的脸庞隐在浅淡的晨光里,半明半暗,原本俊雅的五官仿佛蒙上了无形的青白面具,明明近在眼前,语声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遥遥传来,带着异样的韵律,“所以你势必要撕下他的伪装,大白于天下。想想你的父亲,被迫害死难的亲友兄弟,血债须血偿,唯有号召大家跟从你,琅環的血海深仇才有讨还的时候!少卿,如果你不敢站出来,接着忍气吞声、随波逐流下去,你在江姑娘心里永远比不上洛湮华,她不会真正看得起你!”

    惑人的话语源源而至,流入耳中,恍惚间他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南宫琛,而是另一个自己,自傲又自卑,多疑善妒,满怀无处发泄的仇恨不甘,还有长久积累的躁郁。那些不能明示于光天化日下的偏狭,压抑在内心角落,连自己也不愿正视的阴暗念头,渐渐连通泛滥,越出界限淹没理智,化作心底烧灼的火苗,胸中盘亘的块垒。

    从那时起,负面情绪时刻在身后追逐,无休无止,还在不断攀升蔓延,他感到被支配、被驱策,就像有看不见的线在不住扯动牵拉。

    从昏迷中醒来的一刻,没有人了解他的感受。头痛欲裂、疲惫不堪,却已脱离束缚重获自由,整个人就像劫后余生。

    前天晚上,本不该饮酒,但他的思绪不太平静,所以餐后没有拒绝小酌几杯的提议。二十年陈的女儿红在杯盏中轻晃,映出灯烛的光焰,楼下的琴声飘扬而上,绕梁不去,南宫琛取出了玉箫。

    一曲毕,酒意上涌,他头脑昏昏然,愈发心绪不宁,不觉间说出了心中所想:“南宫,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仇人还没有收拾,同伴之间却快打起来了。这赌约,进退两难啊。”

    南宫琛是如何回答的?他只记得话音传入脑际,迷雾般看不清、穿不透。

    “世间之事,一不做二不休,退让即是死路……洛湮华是皇子,卖属求荣,一切早在算计之中,……小心江姑娘被利用………”

    心底的火焰又开始旺盛地烧灼,印象中自己又说了什么,南宫琛好像在微笑,声音意外地清晰完整:“琅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撕破脸出了事,自会有人相助。知道么,少卿,你可是很宝贵的。”

    记忆里的只言片语,与现实交错、重合,似乎用去了很久,其实不过是闪念的瞬息。

    眼下,南宫琛又在重复同样的诋毁,也许是还不相信梵音术已经失去效力,但此时此刻的清醒是真实的,自己再也不会被蛊惑支配,不会在空茫中彳亍无着。

    慕少卿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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