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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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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山高月小(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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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昏半醒间,慕少卿听到细密的簌簌声,轻微但柔润,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模糊地意识到,那是雨打芭蕉的声音。

    周围有脚步来去,同样很轻,还有人在低声交谈,断断续续分辨不清。

    “有点低烧,不妨事,应该快要醒了……神志清醒无碍,头痛不适是肯定的,慢慢静养一段时日即可……他身体底子好,尽可放心……”

    周围的人是谁,在说什么?他分不清,只感到异常地疲累,还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就像被什么东西追逐驱赶着,不辩方向地奔跑了很久,却骤然一脚踏空,自万丈悬崖边缘坠下,如同永无止境般一直坠落。

    一只手覆在额上,带来几许清凉,他迷迷蒙蒙又陷入昏沉。稍感安心的同时,那种凭空跌落的空虚依旧如影随形,就像遗落了非常重要的东西,留下一片无法弥补的空荡。

    慕少卿艰难地张开眼睛,发觉身下是一张竹榻,不大的房间内陈设素净,很是眼熟。天色依旧明亮,窗棂半启,外面果然有几叶芭蕉,在斜风细雨中轻轻摇曳。

    这里不是剑池旁侧的花厅么,自己正躺在一间内室中,与不久前品剑的厅堂只有一墙之隔。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坐起身,然而脑袋就像被千万只马蹄重重碾压过,稍微一动就眼前发黑,痛得呻吟一声。

    “你醒了?”正在床侧出神的白衣少女听到动静,满是愁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起身说道,“先不要动,你身上有伤,再躺一会儿吧。”

    “晚璃……”慕少卿满心迷茫,犹如重堕梦中,他已经很久不曾与江晚璃单独相处了,但是只说了两个字,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完全哑了。左肩上隐隐传来疼痛,他想不起何时受了伤,但密实的绷带下透出药膏的气味,显然已经妥善地上药处理过。

    失去知觉前的记忆缓慢但持续地回归,湖上比剑,笛音清扬,突如其来的声声琴韵,莫名动荡上涌的真气……影像纷至沓来,亦幻亦真,渐渐拼凑完整,结束在那一招龙遨九天。他心念微动,内息却已归于平静,运行顺畅如常,就像之前的异状从未发生过。

    自己不仅输了比剑,而且,就在天下剑门同道眼前,毫无面子地倒地不省人事了。慕少卿默默闭上眼睛,他发觉内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在乎。或许是因为,和其他事情带来的震动相比,这点丢脸难堪只能算毛毛雨。更多的回忆就像风中的羽毛,渺远的歌声,一层层浮现,那片曾经阻隔一切,令他无从思考的厚重白雾已经不复存在,时时烧灼心底的火苗也无影无踪,它们被清心诀涤荡冲刷,消失无迹。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挣脱束缚后的虚脱,闯过生死关后的惊魂未定,他从未感觉如此神志清明,同时疲惫欲死。

    数月来的无数记忆连贯而清晰,一言一行都印象深刻,同时,又如隔岸观火一样陌生遥远、难以置信,那是自己吗?他的确桀骜睥睨,但不等于轻重不分,方寸全无。

    慕少卿猛地睁开眼睛,忍着剧烈的头痛晕眩,勉强坐起。

    “少卿,你怎么了?”江晚璃从暖套里倒出一碗药,回身见到他摇摇晃晃就要下床,面色像死人一样白,惊得匆忙上前扶住,“是哪里不舒服么,我让人去请唐公子!”

    自从两个人上次吵架不欢而散,这一声“少卿”已经四五个月不曾听到。随着距离靠近,是她身上幽微如兰的清香,慕少卿感到心里一阵撕扯般的痛苦,他不明白,什么也想不清楚,昨日、今日,每一天的每个片段里的自己,都迷离恍惚,面目全非,头也不回地走向众叛亲离。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低声问道,“试剑大会怎样了?”

    “未时将尽,你睡了两个多时辰。”江晚璃见他平静了一些,稍感放心,又禁不住心情复杂,“上午比剑结束后,已有宾客陆续告辞,但大部分还聚在庄里,准备待到傍晚才离开。”

    慕少卿默然,多数人选择留下而不是散去,是因为还有一件事仍悬在半空。那场疯传多日的赌约,由聚仙楼而始,定在今日终了,确实应当有个说法。

    “朱副庄主他们也都还在?”想到这段日子基本上割袍断义,只差反目成仇的同伴、朋友们,那一张张失望、气愤到极点的脸,他突然心悸气短,几乎没有力量说出那个最重要的名字,“还有,江……宗主他,在哪里?”

    挽音令主看着慕少庄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归免不了心软,叹了口气:“大家自然都在,只是目前谁也不想理你。顾堂主本来守在外面,但庄里需要操持的事情太多,我劝他先去忙了。”她停顿一下,“表哥在隔壁厅堂,要向大家说明一些情况。他吩咐过,如果你没有醒转或者支持不住,就先静养几日,莫要勉强。”

    “晚璃,我现在就过去。”慕少卿咬了咬牙,即使摔落地面意味着粉身碎骨,他必须得到那个约定的、曾以为毫无意义的答案。除去充塞内心的迷惑与惶恐,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如果由于恐惧或者难堪错过了今日,放弃亲自践约,自己将会悔恨终生。

    高挑的屋檐下,雨珠如线,相比清晨数百宾朋济济一堂的盛况,此刻花厅中或坐或站,只聚集了几十位客人。琅環宗主要讲述的事由涉及一些内情,承诺给予说明,并不代表会直接摊开在上千名同道面前。因此,留在庄内的群雄大多被请到演武场的凉棚中吃茶看雨,消磨时间,只有身份人品能够服众的贵客受邀见证,进入花厅,而且窗门紧闭,不准偷听窥视。

    慕少卿左肩只是轻伤,但每走一步都头痛欲裂,他又逞强不肯要人搀扶,好不容易挪到厅堂时已是满头冷汗。

    “庄主!”顾笛也是刚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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