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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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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心向背(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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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乃是为了扬名立万。”绿袍人对质问毫不理会,嗤笑道,“而这一回,他跟琅環闹得不可开交,一心带走旧部另立山头。问题是,江华作为琅環宗主,一旦失去鸣剑的支持,对武林的影响力立时就要大减,手中哪里还有足够的筹码跟朝廷谈条件,为自个儿换取权势富贵,当然是不肯放手的。那些替宗主卖命惯了的属下,什么玄霜、横刀也跟着纠缠不休。慕少庄主论实力没把握,论威望也拼不过,迫于无奈才想起手里还有试剑大会这么一张牌。探讨剑法是假,当着天下武林的面划清界线才是真的,否则,邀请三江帮、断门刀、鹰爪门、海盐帮,还有一堆不练剑的大小门派帮会做什么?他们不是被邀来的,手里的武林帖难道是假造的不成?大家可都是万剑山庄请来帮忙见证的贵客!”

    他音调比常人为高,身体坐着不动,语声却忽远忽近,时而扎耳时而飘忽,令人极不舒服,内容更是毒辣。慕少卿广发武林帖时,正值心气激荡,恨不能将自己的态度传扬于天下,对劝阻的琅環部署也是诸多过激,直到下了聚仙楼才有所收敛;然而被此人一说,传入事先不知情的人耳中,却似慕少庄主不齿宗主的行径,欲求脱身而不可得,反遭到百般压制、逼迫一般。黑白颠倒间,已给洛湮华安上了为求荣华出卖下属,甚而控制武林的罪名。

    琅環众人心中恙怒,只是若要立时驳斥,其中是非曲直又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朱晋皱起眉,这绿袍客透着古怪,言谈别有心机,必是冲着宗主而来,看他开口能令场内人人听得清楚,内力应是不俗,但一张脸长相平庸,面上木无表情,一时却难以判断是何来路。

    蒋寒是昨日才与众师兄师弟一起抵达的,对诸般情势只听说了个大概,但他去年为琅環所救,又知晓静王为韶安战局尽到的心力,感激敬重之情已深入心底,哪里忍得下旁人肆口毁谤,他当即骂道:“放屁,江宗主运筹千里,谋定北境,此乃我与师兄在洛城亲眼所见,多少苍生因而免于战乱,武林中谁不景仰?琅環相助朝廷祛除外虏,百余年间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何时成了贪慕富贵?你张口闭口臭不可闻,究竟是何居心?”

    他速来口齿便给,对内心所想又深信不疑,自然而然有一股气势。

    周贽见此情况却大为兴奋,尊主魏无泽交代给三江帮的任务乃是在试剑大会上制造对立冲突,不妨施展口舌,多多朝洛湮华泼污水。须知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凡事愈是极力辩白,结果往往越描越黑,也就无形中将慕少卿置于骑虎难下的境地,唯有一意孤行。周帮主拍着胸领命,不料第一步就被玄霜结结实实迎头教训了一顿,丢尽脸面不说,袁老二被点的穴道谁也没本事解开,只好往嘴里塞一团布,让他自己挨十二个时辰。受此挫折,正为如何卷土重来挠头,偏巧就冒出个诡秘的绿袍人,将众人的关注点引到了琅環宗主的品行上,虽不知是否尊主派来的帮手,但于自己不啻于送上门的良机。他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看了一眼,向最能言善道的霍连生递了个眼色。

    慕少卿陪着镜明、镜空一行走到演武场,恰见鹰爪门的当家霍连生站起身,打了个哈哈:“华山派这位小兄弟说的当真有趣,天下谁人不知北境大捷靠得是云王率军,璇玑阁主列阵,还有士卒奋力杀敌,就不知江宗主身在洛城王府,这运筹千里是如何一个运筹法,莫不是撒豆成兵?”

    棚内的人配合地一阵哄笑,霍连生又接着道:“就算上阵冲杀有琅環一份功劳,可天下谁人不知,江宗主至今仍领着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朝廷亲封的静王。这些年来放着家仇不报,撇开江南和北境的部属不管,只顾了为国尽忠,嘿嘿,换做在下,怕是食不能下咽,寝不能安枕,自问是万万做不出的。而今慕少庄主欲改弦更张、分道扬镳,我霍连生头一个站出来叫一声好,大丈夫人生在世,不能为父母亲人雪恨,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大伙儿说,是也不是?”

    一伙人哄然应和。此语不可谓不阴损,只是他深恐玄霜无声无息杀到,口中说得响亮,却站在凉棚里不愿出来,未免显得气概不足。

    慕少卿不知不觉锁紧了眉,霍连生的说法如此熟悉,甚至不久前在聚仙楼上,类似的话曾经出自自己口中,用于质问洛湮华。他没有理由反对,应该觉得合意才是,可为什么,心头升起的却是一股反感的不适,仿佛某些原本竭力维护、曾视为重逾性命的东西,正在眼前被颠倒错置、当众遭遇攻讦污蔑。

    或许是说话的人不对,无论周贽、霍连生与自己多么见解一致,当话从他们口中说出,就仿佛变化了味道,不再是本应有的意思,他并不想听到;而当洛湮华开口时,再怎样逆耳刺心,他总会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想。自己看不起的人在摇旗呐喊,看重的人却站在对峙的彼方,还有晚璃、谢潇、甄先生,他们都不同意,目光里充满无奈、忧虑甚至痛惜,就像眼看着珍贵的东西被摔碎。世界如此违和,这一切,真的应当发生么?

    琅環的凉棚里没有声音,他知道洛湮华是不会辩解的,不仅由于周贽还不配,该说的话,在聚仙楼上已对着自己说过了,至于其余人的想法,琅環宗主并不在意。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心里又一次泛起那种奇异的感觉,比十余日前初次重逢更为鲜明,像是酸涩,又像带着某种怀念,轻微却不容忽略地扯动心弦。

    四下里却多了嗡嗡的低语,琅環宗主江华的确是当今的皇长子,而且长居京城。武林中人身在江湖,自成体系,对于朝廷、官府天然有几分提防,过往这些年,连屡建奇功的琅環都被扣上罪名遭遇迫害,两方的信任更是下降到冰点,直到最近一年才渐有好转。可现如今,看鸣剑令主不计后果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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