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皇兄每月都要服药,父皇会答应吗?而且……而且皇兄要一个人去?”将自己留在洛城?
“是我没说清楚,当然,是希望凭渊与我同去,京中就交给临翩。”洛湮华失笑,按现在的状态,他还真不放心让宁王独自留下,“父皇此刻,大概正在为如何平息物议伤脑筋,我这个祸根一时收拾不掉,留在跟前也是难办,肯主动求去一阵子,也算是为君分忧,想来他应不至拒绝才是。但倘使要将好几个月的药直接交给我,他不会放心,总需另外派人掌控并且监视。我想,凭渊,只消接下来分寸掌握得当,父皇很可能会将差事派给你。”
他的声音很是柔和:“这样安排不好么?魏无泽还躲在江南,我们也该去救青鸾了。”
洛凭渊心头剧震,的确,从半年前闻知了青鸾的下落后,每逢夜晚空暇,总会念兹在兹;更有魏无泽,不将此人擒拿诛杀,如何能报如嫔被杀之仇、琅環娘娘含冤身死之恨。这是他的执念与夙愿,终于等到了可以实现的机会。还有皇兄,多年以来身遭难以言述的残害痛苦,错过了亲自报仇,便是一生之憾,怎能推却拒绝,不帮他实现心愿?而且,如果能争取到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不用月月进宫,至少在一段时间里就安全多了,有了行事的余地,这也是洛凭渊所无法抗拒的。
但是解药怎么办,他反复地想着皇兄的每一句话,找不出质疑的地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以身犯险尚在其次,如果一意孤行,会不会反而害了静王的性命。
或许皇兄所说已是最好的选择,先离开洛城平息事态,缓和与天宜帝的僵局,再徐徐图之。当所有人都认为必须严阵以待加紧谋划的时候,他却要走。洛湮华的思虑常常如此,不着痕迹却出其不意,恰恰点在最关键的那一处。
但宁王仍然有些不确定,追问道:“我陪皇兄下江南,那么皇兄能答应我,从今而后,遇事都以获取解药、保障安危为先么?”
“我答应。”静王含笑说道,“当初逼不得已而为,方才就说过,我比谁都想早日解开这道束缚。”
静王允诺过的事,一向都会做到,只是,相对于刻守信诺,他或许同样擅长隐忍。在沉静中缄默,旁人惊觉之时,已然光阴荏苒、时过境迁,再也无计相留。洛凭渊抬起眼睛,与静王目光交汇,皇兄的眼瞳清丽幽深,静若幽潭,花落无声。
“既是如此,我信皇兄。”良久,宁王才慢慢点头说道,“适才的话可定要一直记得。”
秦肃隐在屋顶,作为暗卫,他的心神有相当一部分用来留意外面的风吹草动,但房内二人的对话也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他也是这会儿才得知静王的打算,能暂时离开洛城,固然令人舒畅,但是最大的隐患却仍旧悬而未决,宁王也没能使洛湮华改变心意。不过,会说出要请李平澜相助查明解药的所在,已是相当难得了。
静王觉得有些疲倦,好在最严肃的话题达成了共识,洛凭渊的毛总算顺过来,也就回到了相处的常态,一时端茶倒水,在床榻边陪着,一时又说起宫中的种种细节,还要抱怨:“皇兄,你等一会儿要再用些点心,失了那么多血,不靠吃怎能补得回来?”
洛湮华听着周围的声响,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弟弟对答,在这样的氛围里渐渐又升起了睡意。需要理清的头绪太多,很容易神思倦怠。当意识渐渐远去时,他没有觉察,在一如既往的淡然随意下,宁王寻找解药的决心并未由于适才交谈而稍有放松;更不知道,于洛凭渊而言,已然无法如同过往一般,单纯地信任皇兄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他的心里业已留下了深深印记:为了大业或某些执着的心愿,即使是自身的生命,洛湮华也会视若浮云落日,无需挽留,可以放任东流,任凭消逝。
二月十六,洛城由于前晚响彻九城的钟鼓之声沸沸扬扬。知情以及可能知情的消息来源着实不少,宫里的护卫、内侍,紫宸殿中到场的宗亲国戚,泰和门外等待良久的百官,以及大小官员府邸中的侍从差人。尽管宫中极力遮掩,严令封锁消息,奈何动静实在太大,单是云王已是名满天下的人物,低调行事时随便一个举动尚且备受瞩目,何况是登朝夕楼、击夕闻鼓。天下百姓但有所闻,怎能不大感好奇,继而寻根究底、津津乐道?总之,各种明路或小道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与密度荟集,传扬开去,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还会有说书、评弹与话本纷纷出炉,传诵一时。
两三日间,洛城中奔走忙碌的大有人在,事件的诸位主角却都十分安静。皇帝据说圣体违和,隔天一早就宣了御医,想来甚为闹心;云王、静王、安王禁足的禁足,养病的养病,唯一在场又没受罚的宁王也像是在避风头,声称要为即将到来的比武养精蓄锐,除了前去宫里问了一次安,其他时候多在府中静居不出。
到了二月十八,京城百姓的热度还远未消退,但注意力终于开始从重华钟鼓移向朝凤门附近的靖羽卫校场,期待着次日宁王与北辽武士当众比武。当此时刻,若论城中有谁最为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当数鸿胪寺驿馆中的耶律世保了。他与太子一番合谋,用心良苦,倒是当真掀起了轩然大波,却没能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针对静王的计谋本已奏效,孰料天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云王与宁王在最后关头双双入宫,居然将局势生生扳了回来。洛湮华据说一度呕血昏迷、性命垂危,但也止于传闻,事实是人家没有死,已经回府静养,陷在宫里的反成了太子。
心惊肉跳、心急如焚都不足以形容耶律世保的感受,禹周宫廷虽未明说,但已经确认了静王是遭人陷害,从宫里流出的片段内情来看,嫌疑已然指向了北辽;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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