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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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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休问风华(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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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这番道理于此时听来,回想十数年过往,竟找不出可驳之处。为什么多年来江湖门派对朝廷避之不及,愿意加入靖羽卫的高手寥寥;何以一朝琅環重归,便能短短时间应者云集?

    静王的神情令他想起去年五月初三,订立杯酒之盟当晚的交锋,洛湮华端起毒酒说道,儿臣愿给父皇一个安心;问他是否有怨,只答道,生为禹周之人,受皇室奉养,自当有所承担。

    洛湮华话已说完,感到膝盖有些发麻,便慢慢起身:“儿臣辞别父皇。”

    吴庸在一旁听得呆若木鸡,见此情景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陛下!求陛下开恩,看在大殿下身体虚弱,神智昏乱不知所云,原恕于他!陛下开恩啊!”

    他是重华宫内侍总管,这一跪倒,御书房内几个已吓得惊惶失措的宫女内侍顿时醒起,僵持到这般地步,如果当真任由大殿下被圣上盛怒赐死,吴总管与李统领不至有事,自己只怕事后难逃灭口,当即跟着跪了一地。

    吴庸也顾不得许多了,连使眼色要安王从旁劝解。洛君平的头也被震得发昏,他当然不想帮静王说话,但身临其境若还不吭声,过后势必遭人非议,被看做冷血无情、毫无手足情分,只好心中暗骂,口中道:“大皇兄诚然大逆不道,父皇莫要气坏了身体。”

    “站住!”天宜帝见静王毫不理会一室纷乱,直欲转身离去,不禁气得发抖,倏然怒喝,“事到如今,你还想来个坦然受死,要作给谁看?!对着朕满口忠孝,这般行径将君父的声名置于何地!”

    这一声喝斥已是雷霆之怒,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静王顿住脚步,但见皇帝从书案后站起,显然怒火如炽又强自压抑,好一会儿方才沉声道:“朕且问你,不管关绫是谁的儿子,他是不是你的贴身暗卫,既然你这宗主与琅環如此大义凛然,他为何要潜入宫中作乱?”

    他不待静王应答,继续冷斥道:“十年前入宫围攻于朕,意欲将朕置于死地的几十名刺客又是从哪里来的,受了何人指使?倘若朕命丧当场,得益最多的又会是谁?”

    数语之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肃杀压迫扑面而来,皇帝对往事深恶痛绝,此刻主动提起,字字锋锐如刀,直令人无从招架,末了冷笑道:“说朕什么都明白,声声喊冤,朕当真错冤了你?世上尽多魑魅魍魉,面上舌灿莲花,不剖开肚肠,谁知是人是鬼!”

    洛湮华默然听了连番凌厉责问,过往与当下,定要扯上关联一同清算,堂堂天子却总在担忧魑魅小人。徒然为疑忌所迷,失了明睿。他心里升起厌倦,还有那么一点轻蔑,淡淡说道:“父皇提及往事,儿臣亦是记忆犹新,当日我被十余名刺客袭击,重伤昏迷,若然在那一刻身死,又会是遂了谁的心愿?自琅環旧案发生,朝野离心,且不说这十年来究竟是谁从中得到了好处,单说今日父皇雷霆问罪,若儿臣殒命宫中,待到明日,又将是谁人从中获利?”

    争辩这些也是徒劳,此刻相对而立,他看到天宜帝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说开也好,今日本来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斗胆相问父皇,”他说道,尽量将声音放的柔和一些,内容却单刀直入,“为什么关绫被抓,在父皇的心目中,此事就必然出自儿臣的指使,甚至无需彻查?现下洛城龙蛇混杂,与敌国交手正在决战当口,为何就不可能是北辽、夷金、昆仑府暗中做了手脚、意图构陷?儿臣又有什么必要在紧要关头搅乱局势,令禹周自乱阵脚?”

    “你倒质问起朕来了,不是受你差遣,如何解释他私闯宫禁?”天宜帝见他依然毫无示弱之意,怒极反笑,“以大皇子之才,只怕觉得时机正好吧?否则待到辽金退去、和约谈成,何来浑水摸鱼的机会,更要担心鸟尽弓藏再难讨得了便宜。”

    “鸟尽弓藏?”洛湮华微微蹙起了眉,望着脸色突然变得阵青阵白的天宜帝,似是难以置信,“父皇何出此言?”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寂,吴庸跪在地上,忽然觉得过了今日,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皇帝下旨灭口,冷汗唰地流了下来。随后他就听到静王悠悠说道:“如果这就是父皇心中所想,其实也没多麻烦,现下就是极好的时机,比武已近尾声,五皇弟独自便能担当;和约即将达成,此后数年应无需担忧辽人犯边;纵然再有波折,以父皇之雄才大略想必也足可应对。北辽勾结了昆仑府,精心选在今朝递给父皇一柄打磨好的快刀,父皇正可不负他们苦心,就如当年对待母后一般顺势接过,当头劈下,心头症结瞬间而解,何等舒畅安心?”。

    话音未落,一块巴掌大的硬物劈面飞来,静王略侧过头,那东西堪堪擦过耳际,砸在墙壁上,“啪”地一声粉碎,碎片四溅。吴庸看得分明,正是天宜帝日常放在案头的墨玉镇纸。

    “洛湮华!你给朕滚出去!”天宜帝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迸现,直气得全身哆嗦。每个人的耳朵都被石破天惊般的怒吼震得嗡嗡作响,来不及从惊骇状态回过神,便听皇帝竭尽全力怒喝道:“还不滚!谁准你回府?来人,将这个孽畜拖到长宁宫前跪着,就在那里跪到死!”

    几个内侍筛糠般发着抖,逃命也似地上前去拉静王。吴庸觉得眼前简直发黑,可这种情况除了赶紧扶着劝皇帝息怒,已是再难求情。天宜帝确然咄咄逼人,处处不留生机,可是谁会想到平素沉静柔和的大皇子非但不哀求,反而如此决绝。今晚眼看已难善了,这可如何是好?他一向机敏的头脑也成了乱麻,一边命内侍们赶紧收拾碎片,倒热茶,一边只见洛湮华默默转过身,当随着内侍走出御书房时,他的身体似乎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昨夜刚下过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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