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弘之事,心中就发凉发沉,现在更是百上加斤。禹周朝以忠孝治天下,盛如弘两条皆犯,被拿个正着,最后若是能落个丢官去职,永不叙用,就该去烧高香了。
为将这名重臣笼在手中,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手段,才得到御史台的暗中支持,乃是一颗极其重要的暗棋。他一直很谨慎,若不是为了借调兵之机得些军权,也不会行险动用。原先想着让盛如弘撑上几日,待目的达成再丁忧,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家看来也难保全。两件事同时发生,很难说哪件对他打击更大。
“兵不厌诈,动气亦是无益,”事已至此,也唯有镇定以对,他淡淡对安王说道:“盛如弘的事先放一放,等到父皇怒气平息下来,我再找机会为他说情。反正他本来就不太可能夺情留用,不出事也是三年赋闲使不上力。”
安王在宽敞的大帐中来回走了几步,也基本找回理智,说道:“得尽速通知豫州那边,叫刘可度先出去避避,其他都别管了。”
“来不及了。”太子叹气道,“三弟,你还是太小看凭渊了,他既然能想到在京中设下圈套,又怎会只做一半,定然已派了人到豫州,这会儿,只怕已经将刘可度拿住了。”
安王咬牙道:“这却不易应付。好在靖羽卫应是也没找到什么证据,来个抵死不认便了。就不知被抓到的两个人会不会招出什么?”
“那两个被擒的死士,谅必他们不敢泄露来由。”太子道,他对昆仑府派出的杀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如今先得把豫州的情势打探明白,靖羽卫若是抓了刘可度,必定会押送到洛城,再快也是五六天之后的事。我这就传信给庄先生,着他全权处理,有不清楚的问戴士发。用什么方法都好,”他神情转为森冷,“总之找机会告诫刘可度,别说半句不该说的,我才能设法保他,至少令刘家家小平安。我看那姓刘的也不像个硬骨头,话不妨说得重些,不行就带颗药给他,抵受不住时,莫要连累了家人。”
说到此处,语气又缓和下来:“当然,这都是以防万一,他为你我做事,自然会尽量相救,保他性命。”
安王明白太子实际上已动了杀机,有丢卒保车之意。他对刘家的孝敬一向很受用,想到安王妃弄不好还会哭上几天,心中十分烦闷,说道:“这五皇弟自管了个靖羽卫,是越来越碍眼了,今后不定还会寻出什么因头来坏事,得想法子对付他一下才好。”又压低了声音,“二皇兄,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五弟再有本事,也只十九岁,又没经过多少历练,接了靖羽卫才几天,凭他自己就能一下子做出这么多事来?他如今可是住在静王府,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洛文箫也心存疑虑,倘使盛府失火并非巧合,而是有人事先安排的,这背后牵涉的东西就有些可畏了。静王这段时间不见动静,也不知琅環旧部还有几个人在跟着他,或许该试探一下敌手的实力。
他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温和,说道:“五皇弟的心结不浅,看得出对大皇兄一直爱理不理,没有好颜色。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此事不可不防。趁着出来围猎,你我再观察一番,必要时可加些嫌隙,若是他们彻底闹翻,就无暇来找旁人麻烦了。”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对凭渊还是要尽量拉近关系,他和我们又无利害冲突,多存些情分才是上策。”他此时心中想的是,若云王兵败,就意味着失势,洛凭渊又不傻,届时自会朝自己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