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眼前这张传神。烧饼王伯的小女儿锦素也有一张,象珍宝一样收藏在家里,偶尔拿出来看时还会脸红。
当今太子的名讳,确实叫做洛文箫,还有安王洛君平。
现在,四师兄居然在离别在即的重要时刻,这样轻描淡写地告知,这些天潢贵胄都是他的兄长。难怪他总是说住所在京城里,却从来不说清楚到底在哪里,原来是身份高高在上的皇子。
洛凭渊见小师弟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满脸不甘心,眼圈还有些发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小荫,我也不是自己愿意当皇子的,不管怎样,我总是你的四师兄。”
严荫满肚子都是复杂的情绪,只觉得原本熟悉之极的人一下子变得陌生而遥远,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反应,只好偏过头去看最后一幅画像。
这是唯一一幅坐像,笔法也与前三幅完全不同,线条简单而流畅,竟似是出自洛凭渊的亲笔。
画中人穿了宽大的玄色衣衫,阖着眼睛斜靠在躺椅上,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在一旁,微微侧着的脸上有种淡淡的倦意,脚边落着一册书。
严荫心里虽然不快,仍暗暗喝了声彩。帝王家果然多风流人物,虽然并非洛临翩那种夺人心魄的容貌,但胜在淡雅飘逸,宛若月华,令人望之心许。
洛凭渊静静站着,好一会儿,他伸手缓缓抚过画面上线条清丽的侧脸:“这一位是我的长兄,静王洛湮华。”
“他比我年长七岁。父皇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只可惜体弱多病,已经很少过问朝事了。一别多年,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既然被识破了身份,他说话也就不再有所避讳。多年过去,终于学成出师,可以回转京城,多说几句又有何妨。
禹周朝的大皇子,洛湮华,严荫不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看四师兄的样子,这个人似乎很重要。这种复杂的神情还是第一次出现,似是极牵挂,又似极冷漠,对象还是一幅画。
少年心里油然生出某种比刚才还要不舒服的情绪:“师兄,你是不是回到京城,有了荣华富贵,就再也不回翠屏山,不理我们了?你还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今天闯进来,肯定还会傻等着你日后来看我,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说着说着鼻子也开始发酸。
洛凭渊哭笑不得地对着突然陷入完全别扭情绪中的小师弟,简直不明白这种纠结状态是怎么发生的,只好第一百零一次揉揉对方的小脑袋:“等到小荫出师了,我当然会回来,到时带你到京城长住,如何?”
严荫郁闷地抹了抹眼睛,看见四师兄的眼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正温和地看着他。心里莫名地一动,他委屈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多年后,在朝为官的严荫回想起来,未尝不曾顿足长叹。不过是那天夜里的一个注视而已,憧憬多年的江湖大侠生涯就这样离他远去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拐骗么。
禹周朝天宜二十一年三月,皇五子洛凭渊于寒山门下艺满出师,回京谒帝。
帝大悦,封为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