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一呼一吸,皆被他身上的清冽松香占据。
全无逃脱的余地。
短暂的惊惶过后,初沅轻抬睫羽,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瞳眸。
也许是有先前那次诗会的意外,这回,她似乎有些明白,他又是为何而来。
她的目光流连于他的眉眼间,徐缓眨了下眼,“敢问谢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她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佯作不知他的来意。
谢言岐不禁嗤道:“微臣正奉命捉拿逃犯,哪想夜色昏暗,竟认错了人,冒犯了公主。”
但这世间,又何来的他这种,捉拿逃犯的手法?
初沅垂眸看一眼,他放在自己腰际的手,“原来,谢大人就是这样捉拿犯人的么?”
谢言岐并未当即应答。
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眸中看出她的几许心绪,然,她的瞳眸静谧似月下静湖,潋滟着柔波,长久的对视之中,反倒是他,逐渐溺于其间。
最后,唯有臣服。
谢言岐的眉眼小幅度上抬,旋即,他噙着些微笑意,反问道:“那殿下以为呢?”
他的语调是惯常的疏懒,唤着殿下,却着实听不出什么敬重的意味。
好像,他们还是在三年前。
许是夜色朦胧,酝酿出的悲切。
又或许是,她忽然意识到的残酷现实。
初沅的鼻尖,倏地有些发酸,止不住地酸。
她咬住下唇,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颤着嗓音喝道:“谢言岐,你放肆!”
她瞳眸澄澈,悄然浮起水雾。
就宛如璀璨星辰破碎,缀于她眸中。
谢言岐不由神情微怔。
这时候,四散找寻着逃犯踪迹的衙役们,竟是听到这边的动响,持着火把,往这里的阙亭窸窸窣窣地找来。
“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我好像也听见有人在说话来着。”
“走,过去看看。”
……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僵持的对峙,于夜空下纷沓而至。
谢言岐半垂着眼帘,瞧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
她安静地蜷在他怀里,也仰起下颌,回望着他,眸中泪盈盈。
是伤怀,更是控诉。
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决绝。
今夜,确实是他放肆。
但是……
谢言岐喉结微动,放在她腰际的手,亦是慢慢收紧。
他眼珠不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若论放肆……三年前,微臣对殿下的所作所为,那才是真正的放肆。”
衙役们越走越近,闹出的动响愈发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打破夜的静谧。
就像是他们于无人处的亲密相拥,随之而来的下一刻,就要被人撞破。
到最后,他也许是顾及她的名声,松开她,退后半步。
初沅随之脱离他的怀抱,无助地靠着楹柱。
夜空下,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他们长久静默地对视。
谢言岐不禁问道:“不知殿下,要如何处置微臣?”
他的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地,砸着她的心口。
如何处置……
初沅登时整个人怔住,睫羽振翅轻颤,出神地沉默着。
瞬息之间,三年前,他和她的过往,一幕幕地浮现于眼前,好似走马灯一般,疏忽而过。
她记得他的一次次出手相助,也记得,他对她的好——
当年那个处境,若非是他,她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宫廷。
所以,她才固执至极地等着他,一年,又一年。
但是,事到如今,她忽然发现,这三年的等待,好像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等待。
她真的摸不透,他的心意。
心潮起伏之际,初沅垂下眼帘,蝶翼似的睫羽轻微颤栗着,迟疑着。
随着时间的寸寸流逝,衙役们也带着喧嚣逐渐逼近。
就唯有他们沉默相对的这方天地,阒寂无声,仿若与外界隔绝。
从始至终,谢言岐都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静候着她的答复,又或者是下一刻,旁人的撞破。
——前所未有的耐心。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从远方的何处传来一阵嘈杂动响——
“找到他了,在那边,快追!”
已经靠近阙亭的衙役们,登时舍弃这边发现的端倪,又持着火把,往那边赶赴。
转眼之间,他们迫近的危机消失。
又只有她和他,沉默以对。
薄暮冥冥,夜色朦胧。
初沅背靠着楹柱,怔然凝望着他的眉眼,樱唇几番翕张,却始终都说不出话来。
似是看出她的迟疑、她的回避,谢言岐若有似无地笑了下,道:“若不然,臣教殿下,如何?”
教她,如何对他进行处置。
他是大理寺的长官,自然有的是法子,处置罪犯。
闻言,初沅不由一怔,倏然掀起眼帘朝他望去。
澄澈瞳眸水光潋滟,漾着迷茫。
谢言岐复又上前半步,拉近距离,借着身量的优势,垂眸睥着她。
然而今夜的芙蓉园,属实算不得平静。
就在他几欲开口之时,突然又是一阵跫音逼近。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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