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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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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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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天旋地转的一阵昏眩, 谢言岐捂住心口,趔趄着倒退了半步。旋即,他小幅度地一摆手, 示意无碍,便迈着近乎踉跄的步履, 径直从衙役身边掠过, 进到承恩侯府。

    时值孟春。承恩侯府繁花似锦,雕梁画栋。沿着曲折回廊而行,所经之处, 不乏有新荷绿槐、燕语莺啼。

    可落入谢言岐眼中, 却都是模糊至极的重影幢幢。

    终于,他止步在廊檐下, 扶着楹柱稳住身形,缓慢抬头。

    冗长的回廊环绕着庭院, 越过葱郁蕉桐, 隐约可见对面廊道里的过客匆匆。

    被距离削减薄弱的间断笑语,让谢言岐的眼前有刹那的清明。

    回廊旁边枝叶扶疏,错落有致地切碎光影。

    身段窈窕的少女头戴帷帽,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之下, 款步行过廊道。她的身侧,是翩翩如玉的俊朗青年,似是在倾听着她的绵言细语, 他略微躬着脊背, 眉眼含笑, 神情恭谨且专注, 仿若整个世间, 就唯有她在眼前。

    转眼之间, 他们便并肩走远。

    当真是,登对极了。

    望着远处树荫,谢言岐持着绸帕抬手,轻捂住口唇。短促的两声低咳之后,他拿开绸帕,微垂眼睑,睥着上面沾濡的血渍,自嘲地提了下唇角。

    都说过了。

    不值得。

    正值恍惚之际,后面的衙役便踩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匆忙赶到,“大人,进出侯府的各处侧门都已封锁……金吾卫正在赶来的路上,约莫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抵达承恩侯府,配合我们一道搜查。”

    谢言岐来时,尚不知侯府会有何变故。

    而大理寺可供调遣的衙役有限,出于前车之鉴,他是在赶往承恩侯府的途中,支使皂隶拿着大理寺的信物,前往金吾卫院调兵。

    听着衙役的回禀,谢言岐若无其事地将绸帕拢成一团,轻搭在鹅颈栏杆,“先排查案发之后,最有嫌疑的来客。尤其是……出入过正堂的人群。”

    衙役颔首应是。

    停顿片刻,他摩挲着手心,微抬下颌,示意初沅和滕子逸一道走远的方向,轻声笑道:“倘若那里真有嫌犯,你们这样押解……”说着,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旁边的衙役,“就不怕,他们有机会串供?”

    衙役不禁愕然一怔,“这……大人是说,公主也有嫌疑吗?”

    “……所以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是不能给到他们机会独处吗?”

    闻言,谢言岐唇角的笑意愈甚,漫不经心地嗤道:“你说呢?”

    他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衙役连忙拱手应道:“是,卑职这就去传话。”

    待衙役疾步远去,繁枝掩映的廊道里,又是一派幽僻静寂。

    谢言岐站在婆娑树影中,眼帘半垂,轻握住手腕,揉搓了两下。

    不偏不倚,正是初沅先前碰过的那处。

    她手里留存的温软触感,就仿若无形的锁链,越收越紧。

    让人无法忽视,亦无法挣脱。

    逆着天光,谢言岐紧阖双眸,微动着喉结,极力将那股上涌的腥甜抑住。

    清风徐徐吹过林荫,带动繁密枝叶来回摇曳,窸窣作响。

    似乎也带着他的记忆,回到那处偏门。

    垂带踏跺从路边铺陈到门前。石阶上,她倚靠在青年男子的怀中,清风吹动她的纱裙紧贴,勾勒出窈窕身段。

    只一眼。

    他认出她。

    站在长街尽头的拐角处,遥看着紧相依偎的那双俪影。

    他明知道,不该靠近。

    就此止步,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便能不见,不念。

    不会再有纠葛。

    更不会,再被失控的情愫左右。

    是他自作自受,执意将枷锁上铐。

    还是一步,又一步地靠近。

    谢言岐扶着鹅颈栏杆,迎着扑面的风,稍微仰起下颌,唇角淡浮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

    ……

    抄手游廊蜿蜒至正堂外面的庭院前。

    走到这,相送的衙役分列两路,要将初沅和滕子逸送往不同的厢房。

    临别之际,初沅顾及礼数,再次向滕子逸言谢,“方才,真是多谢滕世子了。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滕世子能够见谅。”

    她这指的,自是在侧门的失仪。

    彼时恍惚失神,她竟是将承恩侯府的世子爷,当做了随行的仆役,扶着他的轻搀而行。

    不论事情出自何种缘由,怎么想,她都有轻慢之嫌。

    诚然滕子逸并未在此事放在心上,但也耐不住她三番两次的道谢致歉。这一路上,他都已听得熟记于心。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心诚意,还是因为心不在焉,以至于遗忘。

    看出她的神情不属,滕子逸不经淡淡笑道:“此事微不足道,殿下不必再三提及。”

    “说起来,应当是微臣向殿下请罪才是。侯府招待不周,怠慢了殿下,这才让殿下败兴而归,又迫不得已折返。微臣不求殿下恕罪,但请殿下看在家中祖母年事已高的情面上,莫要怪罪于老夫人。微臣甘愿受罚。”

    初沅尚不知侯府因何招来大理寺调查,闻言,连忙摆手道:“老夫人贺寿是喜事,我又怎会怪罪呢?只希望侯府的这场风波,能尽快过去。”

    但这场风波,瞧着不像是能轻易揭过的。

    好像,还搭上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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