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娆埋首膝上, 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如擂鼓一般。
她不敢看那人的脸,连他的衣袍一角都羞于见到, 一看见她,她的心中就会生出许多可耻的念头来, 稀奇又古怪。
可仅仅是不看也不能完全阻隔那些羞人的念头。
只是看不见, 但还能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熹微香气, 虽然极力想要忽略,但那一股气味却好像无孔不入一般, 萦绕于鼻尖。
极清冽熹微的香气,轻易地让人联想到雪后被大雪积压的雪松。
司娆直觉自己浑身燥热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要离那一处清凉的所在, 近一点、更近一点。
她想,她大概是生病了。
“求你……”司娆的声音细若蚊咛,“先出去, 好不好。”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恳求, 近乎带上了哭腔。
苍淮沉默地注视着在床榻上整个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女,背部紧绷着。
他就这么可怕?
可怕到, 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夏温清临死之前的妄语又在耳边浮现,好似从湖底爬出来的阴湿水鬼一般。
“你注定孤独终老, 身边无一人真心待你。”
苍淮面色微冷, 在这咫尺的刹那, 他的心中甚至有无数的恶意在滋长。
想要把她的身子扳过来, 抬起她的下巴,让那一双盈了水雾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看她胆怯却不得不服侍在他身边。
可苍淮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像是这些日子的形影不离从未有过一般,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他此时想走, 身后却有一道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这力道极轻、极弱,像是不起眼的一阵风。
但苍淮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他声音冷沉:“又怎么了?”
司娆踉跄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再抬脸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极其矛盾的所在,一方面理智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有些奇怪,不适合继续和他待在一处;可另一方面却有无数汹涌的情潮在翻滚,告诉她,留下他,缠上他,和他紧紧相依,半步都不要分开。
那汹涌的情潮如同灼热盛放的花朵,爬满了心脏。
只要想要他将要离开,便心痛不已,恨不能化作一阵风或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藏于他的胸膛。
听到苍淮的声音,司娆努力抑制住自己哽咽的声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这件外袍,能不能,请你留下来。”
这件外袍,自见到苍淮之日起,好似就从未见他换过。
不知是何等材质的法衣,看上去很是独特不凡,遇水不湿,遇火不焚,寒夜生温,夏日微凉。
话一出口,司娆便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并且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暂且抑制那股猛烈的心痛的唯一办法。
“对、对不起,就当我……”司娆连忙松开手,想要道歉。
可话音未落,那如同极夜织就的长袍,其间绣着暗色云雷纹,无声地滑落在地。
苍淮只着一身雪色的中衣,更勾勒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
司娆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过视线,那股热意好似从脸上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般。
司娆磕磕绊绊地说道:“谢、谢谢。”
面前人停留片刻,见再无别话了,眉宇微蹙。
既不想看见他,又何必多留。
苍淮垂眸离开。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魔主和厄命珠。
“您终于出来了,那一位可醒来了?”
苍淮:“醒了。”
魔主十分关切的问道:“她情况如何?”
可话一出口,便被厄命珠拉住了衣袖,冲着他身上努了努嘴,一脸暧昧不可言说的神色。
连衣服都被扒了,那情况还能如何?
魔主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和憨直,满心满眼都扑在了找解咒之术这件事上,一时看见苍淮从里面出来也不敢多想。
可厄命珠一提点,他便明白过来。
魔主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顿时了然:“古银族的禁术,果真效力惊人!当、当真是,如狼似虎。”
魔主绞尽脑汁地想着形容词,却不想面前人神色没有分毫变化,可魔主却骤然感到周遭空气顿时变得十分寒凉,好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望着他漠然如同看着死物一般的眼神,魔主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说些有用的,下一秒就会陈尸堂前。
“尊上,我查阅古籍,发现古银族虽然早已经覆灭,旧址却就在魔域境内,还留下了一支旁域族人……”
“连同夏温清从前在门派之内相熟的人,我也一并带来了,如今都拘在魔气墙外。”
苍淮皱了皱眉:“你进去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这句话是对厄命珠说的,虽然厄命珠下意识就想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去?
但是看着面前人一脸阴沉,显然心情不好的模样,厄命珠也不敢贸然触霉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就向前走去。
他刚推开门,脚还没往里面迈,就如同见了鬼一般连忙退了出来,连刚推开了一条缝的大门都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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