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
但紫光映入他的墨瞳,眼中却无分毫情绪。
深紫的劫雷,已经近黑。
气机锁定之下,‘宰怨’被握持于手中,分毫不觉畏惧,周身黑气逸散,如同沸腾。
提剑,斩之——
剑光如同极夜的黑,冥河深处的水,一剑出,诸神俯首。
粗壮的劫雷,带着无法阻挡的天道之力,在‘宰怨’剑刃之下,竟分毫没有抵抗之力!
拦腰,尽斩。
昊昊紫光化作碎弧消散,脚下星盘大盛,似吸纳了雷劫之力一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
厚重积云中积蓄的劫雷也仿佛有片刻怔忪。
但不过片刻,乌云再次翻滚,电光穿巡,酝酿着下一道威力更猛的雷劫!
一道。
两道。
三道。
……
四散远离长哭崖的众人,默默数着雷劫。
随着雷劫不断落下,心中也越来越沉重。
雷劫多寡,通常预示着出世之物的威力。
降下数道雷劫都未曾散去劫云……
只能说明,出世之物,凶险万分。
“无尽海曾有大妖出世,天道降下三重雷劫示警,未曾诛灭妖邪……”
三重紫雷劫已实属罕见,修真界数百年来也只有那一位,占据无尽海,令曾经的龙族遗落之地,成为修士不可踏足的禁地。
无尽海大妖,自命名为幽光,占据一方,令无数修士丧命,亦是修真界百年来的梦魇。
“长哭崖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
第九道雷劫,消弭于无形。
足下星盘已经被染成了深紫颜色,隐约有微小电光穿巡其间。
黑云之中已不见电光,只留下几道微弱的光滋滋两下。天际积云中无形的厚重的威压散去,也彻底让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邪物被诛灭,劫云会顷刻消散,降下清雨,润泽大地。
但此时,劫云却迟迟不肯散去,笼罩在长哭崖上方。
……
苍淮身轻如烟,倒提着‘宰怨’,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人世一般。
他落在沉剑池畔,轻咳了一声,薄唇殷红。
有点累。
胸腔空了一块,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毫无血色,似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当啷。”
有些刺耳的一声响,通身深黑的长剑,随手被他丢在地上。
剑身上萦绕的黑气抖了抖,似是不满。
他望着眼前的“血池”,没有再浸入池中,跨上旁边的躺椅。
从深黑的长袍下,探出一只苍白的手,顿在果盘了上方。
那里曾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圈住一盘鲜果,但不过是一枚灵石的碎片摆成,灵气并不充裕。
灵气耗尽,阵法也随之熄灭。
而被圈在阵法中的鲜果,失去灵力保鲜之后便已经腐坏变质,变成黄黑的颜色。
她将他的警告放在了心上,没再靠近过。
指尖微动,转眼盘中的黄黑便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
同样被风带走的,还有浓重的血气。
今日阵中很安静。
那魔域的祭品亦很乖顺,没有不知死活地出来送死。
苍淮在躺椅上坐着,背脊挺直,若不是喉间的血气,他此时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他的目光落在沉剑池中倒映出的弯弯月牙,在满池血红之中,竟衬得那一轮浅浅月牙十分干净。
……
山洞中。
司娆翻了个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因为一夜好眠,粉白的俏脸睡得红扑扑的。
她揉了揉眼睛,拉开粉色的床幔。
垂下的床幔上,有着繁复金色绣线织成的花纹,看似无序,却由暗线组成了一个隔音阵法。
近日阵中风刃的力度加强了许多,晚上呜咽呼号,时常吵得人睡不着觉。
但有了新床便不一样了,上面刻绘的隔音阵法很得她心,接连几日,都睡得极好。
因着前段时间冲击筑基期留下的习惯,她每日不到巳时就会醒来。
原是为了吸纳这一刻的清气修行,但随着那日筑基之后,阵中灵气已近于无,哪怕是巳时出太阳了也是一样。
司娆伸了个懒腰,掀开云雾一般的珠帘,准备如往常一般到剑池畔梳洗。
灵气没有了,但还有太阳。
还是每日限定出现一个时辰的太阳,不能错过。
刚走出山洞,眼神落在沉剑池畔的黑影上,晨起还有些迷蒙的双眼霎时间有了焦距。
沉剑池畔的躺椅上,竟坐了个人。
他的身姿挺拔劲瘦,周遭的气息却与往日有些不同,但也说不上什么具体。
就好像是,枝叶被大雪覆盖的雪松,积雪消融后,露出了下面的本来面貌。
司娆愣愣地看着他,难不成是今天天气好,池底的水妖出来晒水草?
唇角翘起,她下意识就要向他走去。
脑海中突然浮现他冷淡的眉眼。
他扼住她的手腕,森寒的话语中暗含着警告,下一刻,金镯在眼前崩碎成齑粉。
司娆感觉手腕还有些隐隐作痛,还有那一日近距离之下感到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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