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么做。”
程亦安在原地顿了一下,蓦地抬头,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遥哥哥?”
手中的碎片在松了力的瞬间被对方抽走。黑发的少年随手一甩将其丢到了后方敞开的窗外,而后长久地注视着眼前双目无神的少女,目光复杂而又怀恋。
“……你是谁?”他最终只开口说出了这一句。
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程亦安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啊,你好。我叫程亦安。是几天前才来这里治疗的。”
是啊,她这一次进入医疗中心后的行为与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在以前的这个时间她没有被带来过这个房间,或许正常来说,凌路遥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凌路遥。”面前传来的少年音与记忆中没有什么不同,“你为什么要自杀?”
“我……”
程亦安一时间卡了词。
这要怎么说明?她其实不想自杀,但是这个世界只是根据她的记忆出现的,所有人都是假的,所以只是想通过自杀离开这个世界?
这话一说,怕是凌路遥脾气再好也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就在她纠结该想个什么理由的时候,门外忽然出现了敲门声。
程亦安下意识地回了头,
是妈妈回来了?但是妈妈就不会敲门……
几秒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回过头,迟疑道:“是……来找你的吗?”
面前并没有传来凌路遥的回应,但呼吸声说明人还在。
程亦安顿了下,忽然伸出手准确地拉住了记忆里对方同一位置的手:“既然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和他们玩躲猫猫。”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凌路遥是生了什么病才会一直在这个医疗中心。以前问过他本人也问过护士和医生,结果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但她知道凌路遥每天都要做很多化验检查,吃很多药。
凌路遥并不想做这些化验。
后来长大后再想起这些事,更意识到了有一些检查不可能需要每天都做。
于是她拉着人走到了窗边,自己从敞开的窗口灵活地一跃而下,然后站在外面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故意压低了音量做贼般地喊了一声:“遥哥哥~!”
黑发的纤细少年独自站在房间内。完整的阳光透过外面的树梢变得支离破碎,只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影。
在他的视野中,背光而立的少女睁着一双失去视力的琥珀色眼眸,却是一片暗沉中最明亮纯粹的颜色。
“快一点!”
没有听到动静,对方又催促了一句。
凌路遥回头望了一眼房间后方越发急促的敲门声,抬手按上窗台,身手漂亮地跃出了窗外。
“
凌路遥!”
就在少年离开房间的几十秒后,这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了一个拿着黑色对讲机的护士。
她望了一眼这个一目了然不可能藏人的房间,缓缓走到敞开了两扇的窗台前,望了一圈外景,嘴里嘀咕:“……难道不在这里?那个祖宗又跑哪里去了,也不想想跑得掉吗?最后还不是该做什么项目都得做。”
她很快按下了手中的对讲机:“接待室B没有发现凌路遥。完毕。”
几秒后,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声:“……收到。”
护士的身影从窗户旁走开。
确认没有其他动静之后,窗台下方不远处的茂密灌木丛中忽然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程亦安又仔细听了一会,冲着另一旁小声开口:“遥哥哥,她走啦!”
另一旁的灌木丛下传出了一声:“嗯。”
程亦安没有听到旁边有起身的动静,不由得又说了一句:
“你该出来了。这地方会有虫子的。”
灌木丛下的凌路遥看着窗台底下的隐藏摄像头闪烁的绿光,沉默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
“……好。”
接下去是一段极为漫长时光。
程亦安在后续又悄悄尝试了一次自杀,结果醒来后面对的却是哭成泪人的母亲以及一直自责的父亲。
她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各种“脱离世界”的方法均告失败。在医疗中心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后来的程亦安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九岁还是二十四岁。后面十五年的记忆像是被时间无限淡化了。
她已经在这里不知不觉呆了四年多。
程亦安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用手托着头。
但最近,那些已然淡化的记忆不知为何重新开始变得清晰。
已经过了四年,那个列车上的棋局是不是失败了?那现实中的她还活着吗?她以后会不会只能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只要避免等会后面那件事的发生,或许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晃而过。
程亦安忽然怔了一下。
……傅云声?
“安。”
前方传来的少年音让程亦安瞬间回过了神,她立即应了一声。
凌路遥瞥了坐在旁边的黑发少女一眼,眼眸一深:“你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
程亦安张了张口,最后说出口的内容是:“我在想你在画什么。”
凌路遥随口“嗯”了一声,像是信了这句话,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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