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突然失去平衡下坠之际,程亦安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想法是:
……按照之前走过的路线,这地方难道不应该是台阶吗!?
下一秒,理智回归。然后她竭力向着记忆里山体的方向伸出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傅云声绝不能死。
他是黑方的国王,说什么也得救他。
夜间的山风将程亦安的黑发高高扬起,当伸出的双手终于接触到了山体,她精神一振, “等价交换”即刻发动。
这个高度摔下去无论掉到什么上都会没命。而且现在在山里,能够接触到的物质显然也不能形成救生垫这么高端的东西。
其实假如能够追上下面的傅云声,破开他周身的冰块,用他的“瞬间移动”异能也可以解围。
但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双方同时下落的时候,没有另外的加速度是不会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的。
……所以,她目前能够做的只有这个了。
顷刻间,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下一瞬,庞大的松软沙堆拔地而起,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往上涌,眨眼间形成了宛如一座小山的规模,还在不断上升。
为了保证异能的发动,程亦安在下落的过程中依旧竭力将双手与山体保持了接触。很快,原本光洁的手掌被凸出的尖锐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直到她整个人陷入了松软的沙堆内,因直接接触的撞击冲击力而昏死过去。
此时,天边的皎月从厚重的乌云中挣脱而出,明亮的月光倾泻而下,渐渐驱散了山边的阴影。
庞大沙堆的另一处凹陷有了动静。
碎裂的晶莹冰块四散在柔软沙土上,部分细小的碎片已融化,只在表面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凹陷的最底部,从头到脚落满了沙土的傅云声已经站起了身,正在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因撞击而造成的眩晕感。
……说实话,后面的这个发展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在第二天的晚上就离开了红叶公馆,并且发现了那段白天通往山下的台阶会在夜里消失,沿枫叶林石板路走到尽头后就是一处猝不及防的断崖。
而那段白天的台阶在第三天实际去走了之后发现存在空间扭曲。若不是程亦安说了那一句,他只会觉得这个棋局的边界只到那里为止了。
但实际上,对于拥有异能的参加者来说,要通过这个断崖的方式有很多,完全可以再进一步探索。
第三天的夜里,他在枫树林中发现了不知为何共同行动的陆北朝和任雪。思考之后,傅云声向那两人提出他知道了程亦安是黑方的强力棋子。
——在目前已知黑方存在国王、皇后、城堡棋的条件下,减去被淘汰的两个白方士兵,实际上这个棋局剩下的组合只有双城堡一骑士或者双城堡一主教的组合。
任雪、陆北朝、许蔷都是白方阵营。
果然,虽然对他自己主动袒露的白方身份表示怀疑,那两人依旧对伏击黑方强力棋子的提议表示了兴趣。
他们的计划是让傅云声把程亦安在夜里带到这个光线极暗的断崖处,再三人一同寻找机会解决。
不过……
傅云声抬头望了一眼凹陷沙堆的上方。
正如同陆北朝任雪不信任他一样,他也没有相信过那两人。
同样傅云声也不觉得那种计划能够解决拥有皇后棋异能的程亦安。他的目的只是想消耗她的异能使用次数,并且多观察一番这个皇后棋的异能。
他自然也猜到了陆北朝的异能与冰有关,早早地从红叶公馆的杂物房里带出了手持的破冰工具,并藏在了外套口袋中。
刚刚从被冻上的那一刻起,借着光线昏暗,他就已经开始动手破冰。实际上在开始下坠的两秒内,他就已经破出了一个可以让他使用异能的缺口。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傅云声顿了一下,再次尝试了一次使用异能。
几秒钟后,他眼眸微沉,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和刚刚坠落时一样,他的“瞬间移动”失效了。
他的异能“欺诈师”在没有使用新的欺诈时,会一直继承上一次的异能表现,不受棋局更换限制。
可这一次……
在确认不能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傅云声开始推开一侧的沙土,从这个沙堆凹陷中出去。
实际上,他经历过的每一个棋局对国王都是不友好的。
比如在上一局黑岛监狱的时候,他开局直接和那两个互相认识的白方棋子分成了一组;而这一次的红叶公馆,是突然失效的异能。
可能是那片他没有察觉的枫叶。
片刻后,终于从凹陷中出来的傅云声回身看了一眼,走过去弯下腰将另一人从沙土中拽了出来,观察了一下对方的伤势,而后小心抱起。
他看着臂弯里额角带血,紧闭着双眼的程亦安,微微垂下了眼眸。
冰并不能阻挡视线。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在他坠下之后几乎是后脚就跟着跳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此时,怀中之人突然皱了眉。
傅云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拂去了程亦安鼻翼附近的沙土,让其呼吸更为顺畅。
怀中之人眉宇渐渐舒展。
做完这个动作后,傅云声顿了一下,低头注视着怀中此时表情安稳的程亦安,将手放到了对方毫无防备的脖颈之上。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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