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风吹动,花叶摇动,轻轻贴上他颊侧。
他轻轻一笑。
良久,他应下:“…好。”
她要他堕魔,他便堕魔。她愿他成佛,他便成佛。
于是他踏至灵山,持戒成佛,乃成孔雀明王。
对于相凝霜来说,其实差别不是太大。
他依然会百年如一日般,日日都来看她,长长久久的望着她,为她供养日光、雨露、心血,只不过隔得远些,只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像一位疏远的、高洁的、真正的神明。
但很多个夜里,她发现他静静坐着,绘着她的画像,神情美丽而虚幻,仿佛借着这夜色雪影,才能将爱慕与迷恋诉诸笔端。
画绘了无数幅没有休止,时间过了百年也仿佛没有尽头,相凝霜慢慢明白,这真的只是洛长鹤的识海,是他的执念。
因为这段时光,兴许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年月,偌大雪山之上只有他们彼此,而他可以全心全意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风折。
相凝霜叹了一口气。
洛长鹤这样的人,倘若自愿沉溺,谁能唤醒他呢。
而她如果在他的识海里耽搁太久,也再难醒来了。
…唉,搞小孔雀这种大美人果然是件高风险的事。
她又叹了一口气,难得正经的发起愁来,虽说长长久久和洛长鹤待在一起她也很乐意,但她现在呆愣愣顶着一头草什么都不能干,也太没意思了,还是出去亲亲抱抱好一点。
她正思索着法子,场景突然又有了变化,眼前的人难得靠得离她近了些,掌心蕴出一片淡青扇蓝的光辉,轻轻注入她的花叶。
等等…她意识到什么,极力眯了眼睛看向那团柔和光晕,其中影影绰绰似乎含着什么…
那是…那是孔雀尾羽!
她一瞬间福至心灵,想起洛长鹤曾经语焉不详提起过的,另一只下落不明的尾羽。
原来…也是给了她。
若不是她进入他识海,看到这些已经过了千年的往事,洛长鹤恐怕始终都不会告诉她的。
他似乎从来不愿提起他为她做的事情,仿佛正如对着皎皎明月,再怎样呕心沥血的词赋也是无用情话。
想来应当是因为她乃花木成灵,缺一脉神识,凝体时就有些艰难,洛长鹤才将自己的尾羽炼化送进她灵台……
有了。
相凝霜心中一定,有了主意。
可以用这一支尾羽,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唤醒他。
她凝神静气,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识海之中,努力将那一枚已经与自己的灵台融为一体的孔雀尾羽找出来。
这是很痛苦的,就如同剥开血肉肌骨,在自己身体里将内脏挑挑拣拣挖出来一样,然而她的动作却很稳,执拗地剖开自己的灵台。
随即运气,聚灵。
……
在察觉到这一片识海终于有所波动时,她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任务完成了,她终于可以晕了。
……
迦陵频伽愁眉苦脸守在明塔外。
洛长鹤先前布置下的后手非常充分,即便是他于南域阵前失控,所造成的影响也在一日之内便被迅速控制住了。各门各派依然按照原先定下计划与魔族玩车轮战,就连大法华寺内也一片寂静平和,一如往常。
但迦陵频伽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给孔雀做了几千年的神仆,很明白自家殿下到底是什么性子,如果真的破开压制醒过来…
只能说后果不堪设想。
说不定还没等魔族打过来,他老人家可能自己就嫌吵,把正道这些个扶不上墙的小辈全提起来丢进西边的金江水中填河。
可要是醒不过来……
不行不行,那就更完蛋了,他这种神鸟一定会被那些个魔修拆了吃肉。
怎么办啊怎么办,小鸟愁得毛都要掉光了。
正当他心急如焚忍不住想飞进塔中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有淡淡素色光辉亮起,云峰月影,苍烟落照。
一众守在门前的佛修也一怔,霎那甚至疑心是初秋落雪,抑或是有雪白羽翼一掠而起,随即才回过神,急急忙忙俯首。
有人从明塔中走了出来。
洛长鹤抱着怀中的人,西斜日光照亮他半张侧脸,看不清神情,只听得声音低而冷,语调也急促:
“去请药王谷谷主。”
“立刻。”
大法华寺内一片风雨飘摇。
佛子苏醒本是天大的好事,然而塔中却又倒了一位。
关于倒了的这一位到底是谁呢,没人敢说个清楚,只是所有的艳情传闻、迷蒙秘辛,都暗暗描摹着她的影。
药王谷的谷主一日要进出塔门七次,一大把年纪眉头拧得要夹死苍蝇,各类珍奇稀世的药材灵宝流水一般的往来送,两边耳房里熬药炼丹的药童进进出出人挤着人,然而塔内却没有一点动静。
洛长鹤最开始,并没有守在塔中。
他在收拾魔族。
兴许是因为相凝霜误打误撞归还了那枚尾羽,使得他多年的暗伤疗愈灵力复苏,又兴许他根本就是动怒了,总而言之,手段很吓人。
先遭殃的是绕过扶山,驻扎在朱水河畔的那三支魔部。
洛长鹤雷霆手段,从后斩了朱水退路,西通扶山以奇阵相围绝了援助,再示意药王谷开护山大阵,启上古毒兽,逼得三支魔部无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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