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贴到他的耳边,却只是小声道:“你猜。”
自觉上了当,谢谌掌心用力,捧着宋善宁的肩,将她拥入怀中,再度吻了上去。
大约一刻钟后,谢谌才将她松开,说:“善善,我会娶你。”
原本伏在她胸口的宋善宁脊背一僵。
谢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你不愿意吗?”
宋善宁摇摇头,说:“你我身份在此……”
谢谌却打断她,问:“善善,你可知,我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你……”
像这样的话,总觉得已经听到很多,宋善宁莫名心有愧疚。
谢谌却道:“但我实在贪不知足,只有与你结发为夫妻,才能真正满足。”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卑劣,却可耻地不愿放手。
宋善宁无话可说,许久才问:“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她并没有挑明,但谢谌已经明白了,他温柔地拨弄着宋善宁被风撩起的碎发,将其掖到耳后。
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没人提起,便默认不存在。
但他却忘了,这会让宋善宁有多大的负担。
谢谌说:“我与他虽无血缘亲情,但他不是已经将最宝贝的女儿赔给我了吗?”
五日后,皇帝忽然宣布太子病重,齐王监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皇位斗争的天平在倾斜,又或者说,是自始至终没有平过。
十一月初六,吉。
皇帝在禅位诏书上盖上宝印,顺喜跪在地上,高举的双臂都有些颤抖,他不禁道:“陛下,您……三思啊。”
皇帝好像无形之中来了二十岁,本就不年轻的眉眼,又平添了几道深刻的皱纹。
可又仿佛卸下了什么巨担,他颤抖地抚摸着桌上摊开的圣旨,道:“大燕后继有人,也算我这二十年的皇位,没有荒废。”
三日后,嫡长子谢谌在干元殿正式登基为帝。
先皇文帝为太上皇,册生母苗氏为太后,而继母林氏则在太子被废之时便一病不起,等到新皇登基,竟猝然薨逝。
丧仪一切从简,林氏以贵妃之位被葬入下葬,而她的儿子,也就是废太子,如今的雍王则被派往雍城,无诏不得回京。
新帝命他吉日启程,连登基大典都不能参加。
世人都说新帝冷漠无情,却也有知晓先辈恩怨的老人唏嘘摇头。
但无论如何,漠北有窦将军安定,总算能让这段日子以来浮动的民心安稳下来了。
内宫,宋善宁着一身素服,立在高高的城楼上,俯身望去,能看到角门来去匆匆的婢女们,队伍最后还跟着一顶小轿。
没人知道,那就是已经“薨逝”的林氏。
看在宋善宁的面子上,谢谌到底没有把他们怎么样,林氏会随着儿子宋彦文一起前往雍州,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宋善宁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
林氏爱了儿子一辈子,到如今能一辈子陪在儿子身边,也不知她到底满不满意。
宋善宁居高临下,看着她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终究是弯了脊背。
她心中酸涩,不知是伤心还是不舍。
正悄悄地摸着眼泪,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谢谌抵在她的耳后,“怪我吗?”
宋善宁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说:“现在分开,才是最后的体面。我知道,你已经为我让步了。”
总归是告一段落,宋善宁不愿再提这些,便问:“今□□中不忙吗?”
谢谌笑着蹭一蹭她的肩窝,“明日你我大婚,我怕你紧张,所以来陪陪你。”
这人实在嘴硬,明明已经七八日没有睡个安稳觉,只怕自己一醒来,枕边的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善宁不拆穿他,只拧身环住他的腰,“谢谌,谢谢。”
谢谌抚着她的背,“谢我什么?”
两人有兄妹之名,中间还有苗氏横亘,其中光是说服朝臣,便要一大难关。
宋善宁知道,谢谌为了两人的事,到底花费了多少功夫,可在自己面前,他从不会提起。
他不提,宋善宁便也不说,她轻轻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就是想谢谢你。”
翌日,新帝大婚,亦是封后大殿。
前朝后宫忙碌了整整一天,等到晚上,帝后行过所有礼节,换上寝衣,终于能在床榻上独处片刻。
这是宋善宁第二次穿喜服,却是第一次洞房花烛夜。
她有些紧张地捏着袖口,谢谌察觉到他的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入怀中。
帘帐缓缓垂落,遮住红烛旖旎。
一个时辰后,谢谌亲自抱宋善宁去洗澡。
又吩咐人换了干净的被褥,才将宋善宁放上去。
床褥很软,像云朵一般包裹着他们。
宋善宁侧过身子,吻住谢谌的唇侧,似在描摹。
“偷亲我?”
却不想身边的谢谌并没有睡着,此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善善,谢谢你。”
宋善宁缩在他的怀里,“谢我什么?”
谢谌安静地吻了吻她的鬓角,“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谢谌说:“大约是因为,能这样抱着你,就已经再无所求。”
分明是一次的结束,却又像刚刚开始。
窗外弦月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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