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些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
宋善宁走近两步,视线越过并肩的帝后,正好看见床上的谢谌,他胸膛上盖着一层薄被,虽然看不见脸,但能清晰看到胸膛的起伏。
她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小动作却被皇后精准捕捉到,“怎么,怕你父皇母后,杀了他?”
听到如此调侃,宋善宁也并未生怯,只平静地回望过去,说:“母后,您不能杀他。”
又转向皇帝,说:“既然父皇已经带他回宫,应当不会不知道,他其实,就是先皇后苗氏的儿子吧,他是您的嫡长子,父皇,您不会杀他。”
林皇后生气道:“善善,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和父皇母后说话呢?”
皇帝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无声轻叹,转而看向宋善宁,说:“善善,这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和你无关,你先回去。”
宋善宁摇头,“不。”
她很认真地说:“父皇,和我有关。”
林皇后听完这话,立时便火冒三丈,甚至顾不得门口还戳着两个下人,登时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你要为了她,背叛你的父母吗?”
宋善宁未答,抬头时,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沉默的倔强。
那一瞬间,林氏竟有些恍惚。
仿佛二十年前,先帝要将她送到襄州时,她便是这样反抗的。
但皇权父威何等沉重,彼时的她心有不甘,却最终还是妥协了。
此时,眼前站着她的女儿,难道就能反抗的了吗?
若真顺了她的意,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文儿又该怎么办?他是太子,是一定要登上帝位的。
电光火石间,心中思绪已经转变了千百次,她直接道:“女儿,你要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你的母亲?”
言语之间已经带有戾色,站在后面的荆阳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娇娇可怜的小公主上来便要与帝后撕破脸,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旁的碧螺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幅度地朝他摆了摆手。
荆阳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宋善宁并不知身后的二人到底在想什么,也不在意。
从决定进宫的那一刻,她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这十八年来,她为母后,为父皇,为弟弟,为所有人活着,却偏偏没有为过自己。
或许,谢谌是唯一一个,不把她视作公主,而只是宋善宁的人。
这些年,她生活在永安公主的封号之下,付出了几乎她所有能付出的东西。
如今,她不想再继续。
沉默一瞬,宋善宁坦然直视回去,“母后,你为了彦文,为了你的后位,我也要为我自己。”
方才始终没有说话的皇帝终于在此时蹙起眉,眉间生出一道很深的折痕,“善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善宁藏住自嘲的笑意,回答:“父皇,我不想嫁到北夷。”
皇帝顿了一下,仿佛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执着似的,说:“父皇不是答应过你,就算你嫁给北夷王,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是我们大燕,最尊贵的公主。”
宋善宁苦涩地摇头,“父皇,你难道不明白吗?我真的不想妥协第二次了。”
短短不过半年的时间。
她订婚、成亲、和离。
明明这该是一个女子的生身大事,却这般轻率的被决定。
她不想再循入旧制,浑浑噩噩。
皇帝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仍是无法相信,他深深地凝视着这个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小姑娘,回身指着床上的谢谌,神情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怜悯,“你真以为,他能救你?”
他颓丧地摇摇头,“朕为君二十余载,尚且无能为力……”
宋善宁打断他的话,“父皇,您真以为,窦将军已经死了吗?”
这句话不亚于直接往众人面前投下一颗惊雷,炸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皇帝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宋善宁淡然道:“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谢谌不能杀。”
这已全然是要和他们作对的架势了,皇后抚住胸口,怒道:“你这孽子!这样的大事都敢隐瞒!你当真是盼着他将你父皇母后都害死才甘心是不是?”
宋善宁挑眉:“我只知,苗皇后,是因母后而死——”
啪!
一巴掌狠狠掌掴过来,宋善宁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
身后的荆阳和碧螺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急忙跑过去扶她,宋善宁摇摇头,她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肿胀的脸颊,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嘲弄一笑。
林皇后因她这一笑再度怒火骤起,正要出言教训,便被皇帝握住手臂,“好了!”
林皇后生气道:“陛下!您眼下还护着她,难道没有听到她方才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皇帝垂下眼,叹气道:“毕竟是你的亲女儿,还能真的打死不成?到时候,心疼的又是谁?”
说完,他大约也是被宋善宁的态度伤了心,没再往宋善宁的方向看,只揽了一下林氏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好了,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谁知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北夷王阿牧仁求见。”
皇帝一怔,“他怎么来了?”
顺喜自然不知,只道:“看他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急事似的,应当是有要事。”
朝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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