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就那么离开,只怕宋善宁无法接受,会直接一走了之,又或者是再寻别路,像之前一样,让他追悔莫及。
因此,谢谌便先让人留下。
至于具体该拿她怎么好……谢谌烦躁地捶了一下浴桶。
他一向拿她没有办法。
天色渐沉,明朗的月色落在庭院里,透过窗户,能隐隐看到柔光流动。
谢谌沉思片刻,唤人给他准备一身暗色的衣服,预备出去一趟。
在这里待着难免要面对宋善宁,还不如出去和徐兴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他的动作快且利索,没一会儿便擦干换好衣裳,悄然出了宁阳长公主府。
这里离着徐国公府还有一定的距离,谢谌没叫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了徐国公府。
可到了约定的偏门来敲门,却不是从前接着他的那个小厮。
是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公子,今日有些不方便。”
谢谌一愣,“府里有别人在?”
小厮点点头,悄声道:“陛下微服私访,此时正和我家大人在书房。”
“好。”谢谌心神一动,“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隐入巷子。
角门被轻轻关上,谢谌却并没有离开。
借着对街上明亮的灯火,从谢谌的方向,能清晰地看到国公府的正门停着一辆马车。
从外围看上去,车身朴素,但是驾车的却是汗血宝马。
应当就是皇帝的马车。
深夜到访,还是微服私巡,他想做什么?
谢谌不自觉地沉思,却忘了注意背后,骤然间寒刃袭来,谢谌纵使反应再快也没能完全避开,袖口被刀刃划破,渗出些许的血迹。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机立断地抬腿一踢,来人的兵刃落地,在深夜的巷口发出咚得一声。
好在这里足够偏僻,没将人引来。
谢谌一边思索着退路,一边飞快地用脚尖踢起那落地的长剑,握在手里格挡。
但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来人不止一个,且各个训练有素。
谢谌被包围其中,逐渐落于下风。
今日出门没有带人,此时他没有帮手,实在难以突围。
谢谌飞快地扫了一眼徐国公府大门所在的街巷,灯火通明,明明和这里只隔了半条街,却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似的,一脚将挡在前面的两人踢开,长剑一劈,生生豁开一条路。
然后脚步不停地朝大门方向跑去。
他本不该将自己暴露,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便是打草惊蛇。
但情急之下也别无他法。
只要将事情闹大,必然惊动徐兴,到时候再脱困才是最佳之策。
徐国公府内。
徐兴陪侍在皇帝身后,穿过九曲长廊,亲自送他出府。
皇帝近来心烦意乱,在老臣那里只能听到阿谀奉承,在后宫还要面对林氏,他干脆出宫躲到徐兴这里。
两盘棋下完,倒真是平静不少。
眼看天色已晚,皇帝没有再多留,欲打道回府。
君臣二人一前一后,都十分安静,直到走到大门口,皇帝不禁问:“徐卿,就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徐兴一愣,正要回话,忽然听到一阵兵刃交错声。
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始终跟在皇帝身后不远的护卫立刻拔刀上前,将皇帝和徐兴护在身后。
皇帝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听出打斗声是在门外,于是对着护卫使了个眼色。
徐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皇帝微服出巡,带了十二个护卫,且各个都是顶尖高手。
此时有六个翻墙出去了,还有六个留在原地保护皇帝,若是他做出什么动作被误会,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徐兴捋着胡子想了想,“陛下,臣叫人将您的马车牵到偏门,委屈您从偏门离开吧。”
皇帝却摇了摇头,“不。打开正门。”
徐兴怔住,还要再劝,皇帝却已经沉下了脸色,“你是宰相,宰相门前都这么不安定,朕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这里闹事。”
无奈,大门被推开,吱呀声惊动了外面的人。
刺客飞快一瞥似是没想到,手中动作竟微微一滞。
谢谌敏锐地捕捉到,也不回头,当即便要离开。
却没想到那几个人看穿他逃跑地意图,竟又不管不顾地生扑了过来。
谢谌飞快转身,躲开一剑。
皇帝看了一会儿便看出来眼前的情势,但因为不知两方身份,并没有立时开口下令。
此时看见那孤身的年轻人险些被一剑削去半边翅膀,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他给护卫使了个眼色,六人齐齐飞去,很快扭转局面。
但刺杀他的人也并不是傻子,眼看打不过,连忙寻机离开。
谢谌受伤不算重,可是打斗间的伤口却很多,此时流血过多,脸色都有些发白,也想离开,气力却跟不上,转身之间,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皇帝蹙眉,“抬起头来。”
谢谌紧紧攥着剑,缓缓抬起了头。
如玉似的两个眼珠和皇帝对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栽倒。